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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普元寺住持,我们有见过吗

月之小,何皎皎

马车滚着尘土,偶尔淌过小水洼。

绿野从中过,偶有粉红娇嫩的花骨朵在枝头摇曳,与过往之人嬉戏。

靠在窗边的美人微微伸出点手臂,日光下,晶莹剔透,马车行驶缓慢,几只盛开的桃金娘落在那如玉般的手背,一息,美丽的长得似有桃花几般,两朵盛开的花朵就落在那只纤纤素手里。

外头太阳躲在薄云里,透出不刺目的光芒。不远处的一座山峰的山腰处,呼的显露出一角石檐,铺盖着红砖绿瓦,日头下,金光闪闪,庄严雄伟。

白雾弥漫着山头,马车穿云破雾,外头传来哗哗流水声。

车内何皎皎正在给晤谨插上半路采来的桃金娘,晤谨则是不断地在推诿,拗不过自家主子还是戴上了。

外头的凌木听着后头的姑娘的嬉笑声,听到:害羞什么,我们的晤谨最漂亮了”时,不禁看了看遮住画面的帘子,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想到郡主也有这般活灵活气的一面。

不多时,马车停下。

后院处,一众僧人低头而立,最前方的是普元寺住持。

马车上,帘子拉开,一双金丝秀威虎靴踏出,紧接着轻轻跳下。

众僧要行礼,齐贤王抬手免了礼,一手握着折扇,另一手去搀扶下来的何皎皎。

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摆处绣着白云绣样,腰间加缀海浪纹样,脖颈处戴着红线串着的祥云样玉石项链。脸上敛着面纱,只留着清冷的碎石般光亮的眼睛,十字髻的头发上戴着金镶玉梅花簪。清风吹来,整个人轻灵超尘,早时的晨光打在鹅黄色裙上,更添端庄典雅气质。

身旁的天蓝色衣裙女子面色淡冷,洁白细腻的脸上在面向旁边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时才露出笑容。

住持引人往客堂去,留了三个僧人,其余做自己事情,然后让留了的三人其中之一去拿斋点。

迦蓝殿内几人在软垫处盘腿坐下,主持拿了一册纸卷给齐贤王。

馆内正堂处放着个小神尊,面前插着三支香,缕缕轻烟飘散馆内,散发着佛香。

住持人四十有几,却模样年轻,声音也悦耳,只听到:“贤王殿下,想要了解关于那位带发修行的姑娘什么事呢。”

齐贤王并未开口,只是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何皎皎。

何皎皎将面纱揭下,道:“劳烦主持将她从入此修行三年至今发生的事情皆以告知。”

洁白无瑕的面貌上,宝石般光亮的眼睛正带着敬意询问着。

主持笑笑,先说了另一话:“郡主这三年来,看来已经大好了。”

何皎皎有些惊讶,转头也看到齐贤王带着差异探究的目光,不禁问道:“主持,我们从前有见过吗?”

晤谨也很疑惑,自家主子似乎和这位普元寺住持从无交集呀,毕竟也没有听阿怜有说过自家主子和这位主持有什么关联。

主持让堂内其他弟子出去,然后才又笑笑缓缓开口:“郡主贵人之尊,诸事烦扰难免忘却一些事情”,说罢从旁边木柜里取出一个匣子,放到桌上递给何皎皎,继续道:“三年前,老衲从江州往京城去的途中,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郡主遗落了东西,前时得知郡主你回来,因无意有见过郡主的画像知道模样,如今才将物归原主。”

三年前遗失的,何皎皎想了一下,一只手无意拂过自己腰旁藏着的玉佩。不会是那个她的兰麒玉佩吧,她当年丢失的时候,由于要做一个新的,挨了她师傅好一顿说。但是那个玉佩不轻易示人,她扶了扶额头在想要不要打开。

齐贤王将一切动作细节尽收眼底,身体微斜倾,道:“物件回来是喜事,不若打开了看看是否曾经遗失的吧。”

看齐贤王投过来的目光,何皎皎点了点头,如果是她丢失的玉佩,左右也不是谁都能认得出来。

纤纤玉指摁下弦,绕开,拉开匣子。

白玉玲珑剔透兮,紫染云散雕画冰。翠青凝点作碧池,微纹繁复刻彩霞。

木香裹挟着暖玉,随匣子转开而飘散。

晤谨看到何皎皎的示意,上前一步将玉佩收入囊中。

当那人将玉佩收起,住持的目光也随之收回,缓缓开口道:“三年前,那位姑娘前来时,身旁仅有一位丫鬟相伴,其中丫鬟眉眼间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我将她们安置在凌北峰的大堂庙中。凌北峰就在这山峰之后,大堂庙昔日乃是供奉诸多佛像之所。想来你们也知道,百年前那场浩劫甚大,故而能迁移的佛像已被迁走,而那些无法挪动的佛像大多遭受了毁坏,如今只余下残缺不全的雕像。因经常需要派人打扫,一来一回颇为不便,并且此地皆为和尚僧人,所以便让她们二人前往大堂庙修行身心。那位姑娘每日会派丫鬟彩荧前来领取食材以及偶尔所需的物品。其兄长这三年间几乎每月都会来一两次探望她,从这里穿过安绘堂、高吊桥、百石亭,便可到达凌北峰半山腰处,再穿过朝云阁,就能见到大堂庙了。若你们想去那边,我可以安排一个小童带路,只是路程较远,大约要走上半个时辰左右。”

“是有点远”,何皎皎顿了顿,又继续道:“那我们现在过去吧”,看了看齐熠宣,询问他的意思。

“等等,郡主殿下”住持喊住要起身的人,转身往一个箱子里拿出本手札,递给林晤瑾,同何皎皎说道:“这本是当初那位姑娘临走前放在这的,也许对你们有点帮助。”

“那位姑娘走后,那时这里来了一伙黑衣人,他们翻找东西又打砸房屋,使得这里十分混乱,我藏东西时也正好把这本手札藏好了,心许里面有你们所需要的信息”,住持补充道。

何皎皎接过手札,手札封页黄黄的没有其他的词和图。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之后住持便要先去佛堂交代事宜,安排了一个模样清秀的约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和尚带齐贤王他们几个往凌北峰去。

“不看看吗”,齐熠宣看着何皎皎的手上拿着的手札问道。

“等会去到大堂庙吧”,说完,何皎皎给后头走上前的晤谨。

前路是泥径,两旁杂草丛生,不远处一座院落现出,匾额上赫然镌刻着:安绘堂。

“小姐,那个字不太像齐国的字体呀”,晤谨疑惑道。

凌木往晤谨旁边靠近一点,眼睛里带着惊讶“咦,你也看得出来?你学过这种字?”

“跟着小姐学过一点,是不是东楚国文王时期的呀”,晤谨有点不太确定,继续道:“堂字,好像笔锋就是会尖点”。

“你这个叫学过一点点?你都会精读他们的普册了吧”,凌木惊讶,脸上的表情明显不相信晤谨的那句话。

何皎皎定眼看着,摸了摸下巴,缓缓开口对晤谨解释道:“西楚国现在的会偏柔,而且自代王之后,他们更改了大部分字体的设计,如果是三十八前就在的话,那时的东楚国还偏圆,西楚国会利刃多,看起来更应该是西楚国的,若是这几十年,确实像是东楚国的”。

“安若绘得春禾堂,恰是画白月光时”,齐熠宣看向何皎皎,继续道:“三经中之句,五十八年前西楚国的吉罗大师所著,描绘于伽罗峰的云顶寺的春禾堂,二者该是有所联系”。

小和尚边拿出钥匙便开口道:“贵人们真是学识渊博,听师傅说,安绘堂正是由当年吉罗大师的好友左慧大师四十年前所设计并题词,左慧大师是东楚国人,但是师从西楚国人,故而这字笔锋会尖吧”。

安绘堂内,淡淡的檀木香弥散着。左边处摆放着巨大的书架,存放着各类书卷和字画。中间是一个两人高的雕山水画的屏风,正是伽罗峰风景。

知晓的人此刻便可理解齐贤王刚刚所说的三经中的那句话了

琉璃屏风散射着照入的晨光,雕刻着的立在伽罗峰上的太阳也活灵活现,似是将温暖传入那山水之间。

右边挂着一副巨大的人像画,底下桌子摆放着四君子檀香炉,小炉升起淡淡烟雾。飘上来,画中人入云梦其中。

晤谨看着画中人衣裳好奇,走过去问小和尚:“话说为何这画上人着道士袍呢,你们这边不是寺庙吗,如何还是尊着道士在此呢”。

其他人也抬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小和尚,他轻轻笑了笑,换着炉中檀香条,道:“贵人们可能不知晓,这幅画上的人正是左慧大师,多年前他与我们前主持相识,并结为好友,之后设计如此堂屋。后,我们前主持便绘了画,放于此处。”

看众人在品画,小和尚接着道:“说来能与我们前主持相识,还是澜国英元大师当年来齐晋国讲学,然后引荐呢。”

“英元大师,澜国净莲师傅的老师?”

“正是,殿下,我们住持此次急于离开,便是要前往澜国听取净莲师傅的讲经诵佛,并求学深造呢”,小和尚略带自豪讲着。

看完安绘堂,小和尚领人往高吊桥路穿行,几人边走边聊。

“殿下,澜国的净莲师傅您竟然知晓,是您也有兴趣听讲经诵佛吗”,凌木不解,疑惑自己主子何时感兴趣佛门中事了。

“不甚了解,仅知道此人”,齐贤王淡淡回着凌木。

“说来如此年轻便入英元大师嫡传弟子,所想便是才华横溢且极具聪慧灵根之人”,何皎皎感慨道,看着入耸的山峰,仅靠木桩连结的吊桥。

走过危险似乎荡悠的吊桥,何皎皎才发现几人看着她。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小和尚笑了笑,道:“郡主果然博识,净莲师傅确实年轻,据住持所说前三年就被收入为嫡传弟子,但是今年才告知于世人,现今仅二十有二,实在年轻。”

齐贤王对旁边走着的何皎皎戏道:“看来郡主对佛门弟子了解不少”。

青隽身影立在高地,白色衣摆风中飘扬,矜贵的人眼底尽是温柔笑意。所在场之人尽收眼底,默默不说话。

何皎皎正看着前方小路的风光,听此话抿了抿唇,微微笑着:“我也是听人说的,毕竟声望略大是吧”,话锋一转,“看殿下不也知晓”。

“说来是国师想与澜国国师交谈学术,同时慈安寺住持想要交融两国佛学,鉴于净莲师父十岁起与同其师父游历讲学各国,至今十载有余,便找国师商谈一起请其来往我国讲学,并作学术交流吧,国师找了本王帮忙,本想着过段闲了去澜国一趟,如今估计得找皇兄了”,齐贤王慢慢得解释着。

落在后头的凌木听着上百余字的解释,还带着温和语气,自言自语轻叹:“哎,这就是偏差呀”。

旁边的林晤谨听到,嘴角微微扯着,心里嘲笑着凌木,怎么会这么大人还如此幼稚,忍着要嘲笑的冲动,只好踢着脚边的鹅卵石。

前方是百石亭,顾名思义,单颗近人高的洁白的巨大大理石散落堆放近百,但是隔开一条鹅卵石路,正中间是个乘凉的四方亭,故此得名的。

正好几人在亭处歇息会,何皎皎开始看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