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舍角落,老贼得意洋洋的拿着铜锣里的赏钱到元仲辛眼前晃悠了两圈,这天降横财最是开心。
可奇怪的是元仲辛今晚却神色怏怏,对老贼的炫耀行为无动于衷,只捧着脸发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看看人家带着小娘子情意绵绵,不愧是我的学生,可你怎么就这番模样?”
老贼打量了一番这小猴狲,情况不对啊,眼睛一转,便是试探。
元仲辛闻言漫不经心看了老贼一眼,撇了撇嘴道:
“我看是给了你这么多银子,才不愧是你的学生吧!”
“一样,都一样!”老贼摸着银子笑了两声,脸上带着一股得意地神色。
却不想元仲辛忽然问起了他老贼婆的事情,老贼惊讶了一下只认真的扫视起了元仲辛,却引得元仲辛气急败坏不淡定起来。
“你有喜欢的姑娘了?那你便该学学韦衙内了!”老贼利落的将怀里的银子收好,面色一正询问起来。
元仲辛有些尴尬的否认了,他烦恼的挠了挠耳朵欲言又止,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了赵简的生辰贴。
他就是不知道要把生辰贴给谁,心里没个主意这才来问老贼。谁知道老贼却还是没个正经的长辈样,不停打趣他,被老贼一通问题给烦的起身要跑。
眼见得元仲辛要跑,老贼这才停止玩笑之语,挽留他喊道:
“你不留下来吃个馄饨,和我们过个冬节再走啊!”
“我有地方去!”元仲辛回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带着些自己不曾发觉的骄傲。
老贼还以为是元大哥询问了几句却被元仲辛给否认了,他略带些感慨地道:
“今年不一样了!你有地儿可以去了!是去找赵简吧?”
元仲辛不想再纠缠赵简这个话题,便硬邦邦的回了句:“不是!”
老贼却欣慰的将元仲辛一拉:“元仲辛,你终于有朋友喽!”
“什么朋友啊!就那帮家伙,笨的笨,傻的傻!”
元仲辛伸手指了指沉浸在恋爱中的韦衙内,他现在脸上挂着的傻乎乎笑容,简直是最好的反驳材料:
“你看看都像韦衙内似的,我这是看他们可怜,陪他们过个节好吗!”
“哈哈哈,元仲辛,这些年你一直很寂寞啊!”老贼看着嘴硬的少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虽然元仲辛此时还指着衙内嘴硬,但这更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他确实交到了一些朋友啊。
老贼是看着元仲辛孤身在开封的三教九流里混大的,虽然看似油嘴滑舌,处事圆滑,可偏偏他心里骄傲得紧,从不轻易与人交心。
而元仲辛则受不了老贼一副温情脉脉的奇怪模样,回怼道:
“好好过你的节吧!这场该结束了,赶紧的去收赏钱吧!”
说罢元仲辛便起身向外走去。而这场戏落幕,此时手牵着手的徽柔与衙内也打算离开了。
自然是因为七斋内部晚上打算在薛映家的铺子聚一聚。而韦衙内也想趁此机会把徽柔介绍给他七斋的小伙伴,想让自己的心爱之人与友人认识一番。
出了瓦舍,衙内向在外等候着的怀吉打了个招呼,两人便上了马车,往城东的薛家铺子方向驶过去。
车厢里,韦衙内从怀里又递出了一包蜜饯,他怕徽柔饿着,叫她先吃点垫垫肚子,徽柔带着些开心的接了过来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一边吃,一边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去。此时,开封的街道之上许是因为冬节,还是有许多百姓商贩,热热闹闹极具市井气息。
不比皇宫内,众人行为举止都是慎重严谨,此时街道上的路人都神态各异,嬉笑怒骂显然发自于心,不加掩饰。
按理,徽柔本不该一直掀了帘子朝外探看的,这与苗娘子最近对她的为人妻当贤良淑德的行为举止应当教导不合。
可和韦衙内在一起实在是太过轻松了些,他好像对她就没有那些礼教的要求,于是徽柔便忍不住的一再放纵。
“徽柔,若是你喜欢,等我们日后成婚了,我便带你游遍开封,若是开封也玩腻了,我便带你去访名川大山,探幽寻胜可好?”
衙内看着徽柔侧脸像是被街上的风景吸引住了目光,想到她虽然贵为公主,却也被深锁在宫墙内,不禁有些心疼她。
徽柔转头看他,向来嚣张纨绔的韦衙内,于此时此处却眉眼温柔,从他的脸上便能看出他说的句句是真,发自肺腑。
“好,韦哥哥可不许食言!”徽柔冲着那英武的少年伸出了小拇指做了个打勾的手势,她在这光线昏暗的马车内粲然一笑,皎若明月舒其光。
韦衙内也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指头,他笑出了一对酒窝,爽朗而欢喜地道:
“徽柔,食言会变成小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变成小狗的!”
徽柔缩回了玉手,半倚着车窗,有些害羞又有些傲娇地道:
“那韦哥哥得小心些了,可别叫我抓住把柄!”
接下来的一点时间,韦衙内便逐个介绍了七斋内的成员,性格喜好,行事作风,时不时还说点伙伴间的糗事,惹得徽柔发笑。
而车外,驾着马车的怀吉听着徽柔不时的笑声,些许失落,却终究还是欢喜更多,徽柔喜欢便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