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花陵有继续说道:“可惜这花先辈疯疯癫癫,人家要他画翠柳黄鹂,他偏画老树昏鸦,人家要他画富贵牡丹,他偏画一树枯藤。时间久了,也无人问津了。”
梦汐月问道:“后来呢?花先辈彻底失去音讯了吗?”
花陵:“又挨了几年,花先辈彻底疯了,就在这片藤萝花海中,他将半生的所有画作付之一炬。”
梦汐月不经感慨道:“花先辈这一生简直像一场梦一样,才华横溢,却不合时宜,明明是只鸟,却托生在了海里。”
花陵出神地望着前方,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据说那天满纸的花鸟人物都生出了精魂,火光中化作一只一只流萤,进这藤萝花蕊中。”
梦汐月连忙问道:“那花先辈呢?”
花陵沉默了一瞬,莞尔一笑:“不知所踪,有人说云游去了,有人说他埋骨此地,永远和他的画在一起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花陵的话,遮天蔽日的藤萝花间,竟然真的飞出了几只流萤,流萤宛如溅落的星子,又好像天上落下的黄金雨,美的人目眩神迷。
一只流萤飞落在了花陵拿花的指尖。
梦汐月见了说道:“真好看。你说这花海的流萤里,会不会有一只是花先辈所化?”
流萤在花陵的指尖驻足片刻便飞走了,花陵的目光追随那只流萤而去,直至那只流萤飞往天空,消失在花陵的视线里,花陵才低下头:“也许吧。”
梦汐月因为这个故事而感慨颇多,但也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花前辈,故事中的人物也姓花,不会和你有关吧?还是你自己编的?”
花陵听了哈哈大笑:“丫头,你果然很聪明,这故事确实是我编的,”花陵的笑声却极其的悲凉,让梦汐月慎得慌。
梦汐月伸出手去接了一瓣藤萝,流萤也飞落在梦汐月的手中:“不管那个故事是真是假,花先辈能随着自己的性子而活,这是很多人敢说不敢做的事,我还是很羡慕他的。”
“何以见得”花陵反问道。
梦汐月答道:“世上之人都说随心而活,却被名誉所累,不得不为了荣华富贵,名利地位而违背良心,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花陵听了嘴角上扬,:“人这一生,能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我看来乃是大幸。”接着又问道:“丫头,你想做什么?”
梦汐月就来了劲,似乎打开了话匣:“可多了,吃饭,睡觉,逛街,如果我本事再大点,多接风絮令的任务也不错,有钱拿还能涨见识。”
花陵:“真好,我很羡慕你。”
梦汐月愣了愣:“啊?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一文不名,一穷二白,一贫如洗!倒是花前辈你,人长得好看修为又高,可以随心所欲,行侠仗义……”顿了顿,梦汐月又问道:“花前辈,你没有朋友吗?虽然行侠仗义之人都是独来独往,但是总归还是有朋友吧?这样如果遇到麻烦之时,比如去采摘乌头花之行,如果受了伤,至少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花陵愣了一瞬,他低下头去,像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