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抓起一旁的纸巾擦擦手,向你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是路明非,中国人,你也是这一届的新生吗?”油当然是不可能用纸擦干净的,路明非也就没好意思要和你握手。
你颔首,淡然道:“你好,我叫xx·芬里尔,目前刚入学。”然后主动去握了握路明非的油爪子。金色的眸子在日光中,显得分外温暖。
围观全程的芬格尔挑了挑眉:这种姿态,分明跟学院里某个人一模一样。
路明非在前十八年里已经习惯作为字母i了,和漂亮得有些凌厉的同龄女孩子握手,还是大闺女坐轿子——头一回。想起方才女孩子手指的触感,心头像落了根羽毛,痒痒的。
和路明非交换了姓名,你又想起了什么,偏过身去看芬格尔,发丝飞扬。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被路明非暗地里捅了一下才想起,先前在前台的时候,自己一心只想着免费午餐,忘了告诉你名字。
“我算是你们的师兄,芬格尔·冯·弗林斯。”他倒是没说自己是八年级,毕竟他不是路明非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你虽说看着挺温和,但骨子里的慕强在他这种老油条面前怎么可能藏得住。在没得到富婆打赏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暴露自己废柴属性的。
等汉堡上桌,你才觉得四个也少了。路明非把汉堡用力地往嘴里塞,这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仿佛一只牛蛙,而芬格尔更卓尔不凡,他两口就能吃完一个汉堡。
二人有如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恶徒,又像极了马力十足的蒸汽火车,一路狂吃狂吃狂吃狂吃狂吃狂吃狂吃狂吃——
怎么形容,这种仅仅是因为食物而获得的喜悦估计是你无法体会的。但这并不妨碍你觉得有趣。
并不精致可口的快餐有趣,因为这种简单东西而满足的人也很有趣。
等仿佛饿死鬼投胎的两位吃饱喝足,你也没多说话,起身打算离开。姑姑让你来交朋友,可卡塞尔学院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你也当然不打算做什么交集名媛。她放弃了你,不代表你就会放弃自己。一面走出快餐店,一面撕开巧克力的包装袋,你将它送进嘴里,带微涩的甜味在嘴里曼延开来,由舌尖慢慢深入喉咽。
有趣的人或物于你而言就像是商店橱窗中摆放整齐,造型可爱的糖果,而你站在玻璃面前,嚼着黑巧克力。你会感兴趣,会被吸引着买下这些新奇的零嘴,但它们也只是消遣时间的小玩意儿,你仍然会继续对黑巧克力上瘾。
强大就是你上瘾的巧克力。
何况这些明显和你不处于同一个社会阶层,等卡塞尔毕业就八竿子打不着的……
你咬着嘴里的巧克力,神色有些淡。
你想再撇桌旁的两位一眼,却发现这俩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你身旁。那个叫做路明非的少年背着沉重的行囊,如果你没猜错的话,他的书包里应该有个高压锅。他冲你笑笑:“同学,你没有行李吗?”你想说自己的行李早就已经被管家提前运到学校整理好了,可对上这个衰仔的目光,却卡住了。
“我大部分行李之前运到学校去了,但是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没有买。可以陪我去一趟购物街吗?”你有些狼狈地别过脸。
“你其实,很想融入吧。”有个声音在心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