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在整个蒋氏皇族中算来,并不是一个成功的皇帝,也可以说是一个失败者。
可,他唯一做对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不管他怎么轻信外姓人,他始终都没有泄漏过关于皇室的秘密半句。
多亏了他,帮了姜琰一把。
姜琰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吐出,仿佛下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姜琰自嘲一笑,如果命数真的来到,他今天,或许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姜琰熟练地、陌生地、激动地,把真气从丹田引出来,让它游走在四处经脉间……
熟悉的举动,他到底多少年没有做过了?
姜琰自问。
他,得不到答案。
太久了,久到,他也记不清楚了。
丹田渐渐涌起一股暖意,取代了终日的寒意。
那代表着,尘封已久的功力重归于他。
姜琰深知,他这残破的身子根本无法承受这庞大的真气多久。
眼下的绝佳之策,唯有速战速决!
打定主意之后,姜琰蓦地站起来,空手挥出一道气息,立即断了楚渊身上的绳索。
姜琰双手一抖,自袖口滑出两把黑金色的匕首。
有道是一寸断,一寸险。
而姜琰的这把匕首,怕是粹了毒。
简直是险中险,堪称阴险。
这把匕首,是大历皇室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
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更是皇权的代表。
这是父皇在他被册封为太子之日私下赠与他的。
也默认笃定了,他下一代大历君王的身份。
这可惜,没有等到姜琰亲临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大历就灭亡了。
姜琰一向把这东西藏得严实,外人看不见。
就连楚韵兰,也是甚少知晓姜琰贴身藏着这等危险的东西。
那人同姜琰比较,还是嫩了些。
他估算错了,姜琰还留有着一个后招。
姜琰冷冷一笑,从漫出了几分同归于尽的壮烈:“既然你尊称我一声太子,那本宫若是就这样束手就擒,岂不是对不起大历千年来的基业,本宫太子的身份了?”
本宫。
陌生的称呼。
姜琰在心中叹息,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这种称号了,也忘记了。
随着称呼的改变,好像封印在过往的回忆渐渐浮出水面,冰山上的封印跟着融化、露出,当年的花开花落。
大臣、朝堂、猜忌、后宫,这种官场上的奉承和忌讳,本以为已经忘记,没想不经意回忆起来,却还是记忆犹新。
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事情稍稍一回想,居然争先恐后浮出水面。
大历太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百姓赞:有善心、爱戴人民、战功赫赫;朝臣曰:冷酷、临危不乱、有王者风范。
母后道:是她的希望、骄傲、荣耀;父王则说:他,蒋阎,是大历未来的国君!
现在的他不再强大、不再张狂、不再无所忌讳。
他开始变得弱小、怕事、不再是那个临危不乱,有着国君风度的皇者。
而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武夫。
不,不能算武夫,不过是一个弱鸡,只能依靠攀附着别人的男宠,别人提及都会唾弃的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