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瀚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一个星期后,瀚海国际与宇霆集团及应氏就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
签约的第二天,安珀便到A-Joker报到,却并没有见到何文瀚本人。迎接她的是他钦点给她的助理米兰,据说在公司地位举足轻重。她带着安珀在A-Joker转了一圈,介绍了个大概,就将她领到了办公室。
安珀推开门的一刻是极为惊讶的。她与何文瀚并没有什么深交,但这房间分明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布置的。画桌的笔架上挂着常师傅特制的毛笔,墙角处的五斗柜上摆放着她喜欢的松露巧克力,古朴的木质茶桌上架了一台精巧的咖啡机,它旁边静静躺着的,是她惯用的英制皇家瓷杯。
拿起画桌上一方小巧别致的荷韵小砚,安珀细细的摩挲着。这方砚成色、手感极好,雕工非凡,大有“幽幽湖水荷花塘躺,完善碧水接天岩”之意。她一进门便看到了,甚是喜爱。
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米兰见安珀看的入神,不动声色地解释“何总前两天特意请了吴总裁来瀚海商讨合作事宜,顺便请他老人家帮着参谋了您办公室的布置。不知是否和您的心意?”
安珀将小砚轻轻放回桌面,泰然自若地回“还不错。”
“若是吴小姐有任何问题或需要,您尽管告诉我。”
安珀安稳地坐在太师椅上,拿起了上好的松烟锭子,徐徐的研起了墨。“你可以叫我Amber,又或是应夫人。我现在没什么需要,如果有事,我再call你。”
米兰几不可见的翘了下唇角,她倒是有几分喜欢这位大小姐。“我还是称呼您Amber小姐好了,毕竟您是我们本季的特邀设计师,又是重要的合作方,直呼您的名字过于放肆了。”她将手中的ipad和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您工作用的便携设备,密码是您的生日。我将您常用的联系人方式都进行了输入和设置,9是联系我的快捷键。行事薄中有本周的日程安排,我也会随时进行提醒。”
她见安珀只是点了点头,便告辞退到门外。她行至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闭了百叶窗,偎进松软的沙发里,才缓缓拨通了自家总裁的电话。
“Gaston,公主殿下我已经接到办公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冷峻的男声“……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一时间差点反应不过来。”说着他竟是笑了“不知道您怎么看这件事。”
“怎么?我的评价很重要么?”米兰干脆脱了高跟鞋,整个人蜷进沙发里。
“如果说我还在意谁的意见,大概也只有您了”
“你这张嘴倒是甜的很。”她笑的真切“初次见面,难以进行评价。但从气场上来看,是个可爱的孩子。”她挡住自己的双眼“不过比起Anna,她太稚嫩,只有个看起来坚硬的壳子,内里恐怕软的很。”
“不愧是米兰,看人还是这么老辣精准。你多帮帮她,让她别只会当个刺猬,要学做白毛狼王。”
“算了吧”她彻底趴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我可不想玩这种公主养成游戏。要调教还请执行总裁您亲自来,我只负责打个下手。”
“别啊……”何文瀚极少有这种泼皮的样子“别人就算了,您调教人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这方面我是自愧不如。”
“好话说尽了也没用。”她突然严肃起来“我就问你一句,你把这孩子带来,到底想干嘛?”
身在香港瀚海集团总部,刚刚结束一场厮杀的何文瀚凉凉的说“不想干什么。”他微微敛目“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无聊,不如拉几个人,陪我赌一把。”
安珀在A-joker工作了半个月,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画画,国画也有,油画也有。偶尔也会在例会上将自己的画作拿给设计师们做灵感参考,却不见他们真的能从中获取什么信息。她越发怀疑何文瀚邀请她时的说辞,却因他一直在香港处理总部事宜,无法当面问个清楚。
因此她便将矛头对准米兰,希望从她那获得一些信息。然而这米兰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样子,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却是无人能及。无论安珀怎么出招,出什么招,都能被她不疼不痒地推回来。
别说是安珀,就连应冬在她这里也是讨不到一份便宜的。
“米特助,不知道何总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约个时间和他探讨下应氏新建百货门店事宜。”无往不胜的应总裁笑的和蔼可亲,但对面太极打得炉火纯青的某人并不领情。
“真是不巧,何总这几日行程极不稳定。香港的助理也在叫苦,说那边都是些琐碎的事情,总是刚订了回大陆的机票,隔个两天就取消。”米兰亦笑的无奈“说不准哪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第一时间为您排时间。”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想拐了吴安珀走,我家总裁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那就说不定了。
应冬看看她,再看看吴安珀,觉得想带妻子度假是没什么可能了。明知道肯定是何文瀚让她想方设法将安珀钉牢在A-Joker,可却找不到任何破绽,没办法将人名正言顺的拐回家。他不由得佩服何文瀚御下有方,带的人都和他一样灵活狡猾。
安珀其实还挺享受这半个月的生活,每天与画为伍,吃着喜欢的零食,喝着钟爱的咖啡,一应事物均是得心应手。若不是自己在A-Joker没什么长进,违背了来时的初心,她倒是不想为难米兰的。
她拍了拍应冬的手臂,笑着问米兰“我这几天画得没想法了,想休息几天,不如等何总回来,我们再细细讨论要怎么配合。”
不想这句话却让米特助皱起了眉头,她有些犹疑地望着应冬,又弓起眼看安珀“我以为Amber小姐这两周是在观察大家的状态,不想倒是我的错了。”她说话的语气愈加微妙“大概是应总裁平日将您宝贝得紧,长时间不接触企业内部运作,忘记了上位者最不该做的,就是等待指示。”
安珀瞬间惊愣,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喝。
米兰却没理会她的不安,继续说道“A-Joker共有27位设计师,分四个小组,16个单元,这些我第一天有汇报给您,不知道您是不是也忘记了。”说着,她斜斜看了安珀一眼“何总交代我,您对设计极感兴趣,大概是我理解错了,误以为您是想学习设计。”
安珀觉得这一棒打得不轻,险些将她打出内伤。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为了变成更好的自己而来到A-Joker,期待着以蜕变之姿回到应冬身边。然而她都做了些什么?每日里浑浑噩噩的等着别人告诉她该做些什么。不但没有半分主动探究未来,还感慨别人没办法理解自己的画意,只等着何文瀚回来兴师问罪。
然而何文瀚为什么要承担她定的罪?他给了她一个完好的环境,一只完美的队伍,她又付出了什么?凭什么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像他一样能知道她画的妙处?凭什么期待别人都要对她伸出橄榄枝,告诉她要怎么成为更好的人?
应冬在一旁看安珀失神,心下亦是自责。是自己失察了。他没能洞悉妻子到A-Joker工作的意图,也没有察觉到她深感无聊背后的原因,只想着带她逃一逃这无味的环境。他复看向米兰,又觉得这特助说的话不免僭越了些,却看到对方一脸冷漠地盯着自己。
米兰见应冬责备的看着她,心下生了几分怒气,面上却不露痕迹“刚才不过是些玩笑话,我一届助理,只不过是妄测上意罢了,二位别往心里去。”说着她便又得体的笑“应总不愧是个怜香惜玉的好男人,疼爱夫人的很。”
应冬分明瞧见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角向上倾斜,莫名就让他感到几分来自她的不屑。他甚至能听出她的画外音,她在嘲笑他根本不懂自己的妻子,在她困顿的时候除了带她逃,什么也不能教给她。这让他觉得很不爽,却偏挑不出她半点毛病。
“好了,我不耽误Amber小姐和应总用餐了,二位再见。”说罢也不待二人回个告别,浅笑着摆摆手就走了。
安珀看着她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未完待续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