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桑海城，嬴子都府邸。

“星魂国师到——”

一声长喝。主位上的嬴子都闻言挑眉，笑道：“星魂法师来了。”

谈话间，星魂已经缓步而上。星魂依然是一袭缀着星点的深蓝法袍，发顶金冠；身后的小丫头却是换掉了副手时那一身白色劲装，改为了月白色阴阳家弟子服饰。

星魂和言焕向嬴子都行过礼，嬴子都笑道：“星魂法师不必多礼，快请上座。”

嬴子都虽说是公子，却没有一点公子的架子，倒更像是浪荡的江湖人。此次生辰宴宴请的大多也是江湖朋友，像星魂这种带着官职的几乎没有。

言焕在星魂身侧坐下。待人已到齐，嬴子都举盏起身，笑道：“感谢诸位今日得以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子都的生辰宴，子都感激不尽。”

“在座都是江湖客，不必拘谨于冗杂礼节。今夜愿诸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座下一片叫好声。江湖中人，不拘礼节，都是直性子，嬴子都亲自下来、一一敬酒，等到星魂这里时，已是临近尾声。

“恭喜星魂法师收徒。”虽然阴阳家宴会只是前天刚发生的事儿，嬴子都显然已经得了消息。嬴子都笑着揉了揉言焕的头发，“那我是不是以后得改叫星流了？”

“师……公子。”言焕刚习惯性地想唤师兄，想起来自己已经拜了师，犹豫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公子”。

“啧。继续叫师兄就行，没关系。”嬴子都笑了笑。星魂还来不及阻止，就听见言焕一声“师兄”就已经出口了。

星魂：“……”

突然多了个公子徒弟的国师有点想掐死自己唯一的徒弟。

“听说你过了阴阳家试炼，还是蒙眼过的？”嬴子都直接在他们旁边坐下。言焕猛点头：“对啊对啊，厉害吧。”

星魂：“……”

也不知道已经被“连锁”转移了一次攻击还导致内力紊乱的人是谁。

星魂简直没眼看。

“麻烦星魂法师照顾小阿言了。”嬴子都把赖在他身上的言焕拎起来，转头看向星魂，“以及小阿言前段时间说的那件事，我去查了。”

闻言星魂眸光蓦地一凛——他当然知道言焕托嬴子都了什么事、或者说那就是他借言焕托嬴子都的事情。

他在查三年前甘罗的事情。

在他升任左护法、两人外出任务时言焕试探着向他提起过甘罗。星魂知道自己在入阴阳家后记忆被东皇太一封了，也不记得什么甘罗。但言焕很笃定，说她见过仍是甘罗的他；甚至还将嬴子都拉来作证。

嬴子都点头承认了：“是。那是在吕丞相家，请了一个班子表演，小阿言就在里面。那一次我也去了，认出了小阿言把她带走了——也看见你了，你作为吕丞相的门客坐在下面，名叫甘罗。”

甘罗，那个曾名动秦国的天才少年丞相。

那个被诛了九族、死在秦国朝廷上的少年。

星魂沉默不语。他早已记不起过往的丝毫。即便知道了自己是甘罗，在听到那些甘罗的事情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有时候，抹去原本的名字，才能活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