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坐在客店大堂之中,听着门外雨声急促,一时都无睡意。
一个青州口音的汉子说道:“这天气真是折磨人,阴雨连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行,这一批货物耽搁了时限,只怕要白辛苦一场!老天爷可真是不给人好日子过。”
一个相州口音的矮个子道:“你别怨天怨地啦,咱们在这儿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口安稳饭吃,还争什么?你不知道,相州的官民为保黄河大堤,都是在河边幕天席地,整日整夜巡守不歇,其中的苦楚又与何人说去?”
那书生听到“相州”二字,向身旁的书童看了一眼。
书童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到,无动于衷。
青州口音汉子听到这话,不免露出敬意,青州地处黄河下游,若是相州黄河大堤不保,受灾的首当其冲便是青州。不禁问道:“请问老兄,那大堤上,如今是何光景?”
相州客人叹道:“还能是何光景?我相州官民为保大堤,人人竭力,顶风冒雨,轮班守卫。那些河丁几乎日日泡在水里,每每下值之后累得倒在泥地里就睡着了。像小人这般只是推车的小商贩,也搬土运石,出了一身力气来相帮。”
众人听了,不由得肃然起敬。
那相州客人接着道:“相州本是鲁王封地,鲁王殿下可真是一位贤王,就蕃九年,最为重视的便是河工,如今护堤的法子,还是鲁王亲自定下的。若非如此,如今年这般天气,黄河大堤怎可能撑到现在?只是自去年鲁王回朝之后,就没有回来,相州官民人心惶惶,也知道还能撑多久?”
青州汉子听到这话,不免也跟着忧心起来,只是如鲁王这般的天家贵胄,不是他们这样的小民可以议论的。但私心里面,不免埋怨,朝廷将这样的贤王留在京中做甚?
同桌的商人模样中年男子道:“相州官民确实让人敬佩,确也不独相州如此。黄河流经相州不过一小段,其余大段河道,都是朝廷在组织人手全力防护。”
众人听了,也是点头赞同。当今皇上在位多年,治理有方,百姓大多安居乐业。只是安居得久了,一遇天灾便都指望朝廷,若是朝廷出一丁点差错,这滚滚骂名又不知要谁来背?
忽听得角落里一个京畿口音男子道:“你们只怕都不知晓,今年天气为何如此反常。”
众人看过去,见是一个花百胡子的小老头,嗤笑道:“老天爷的事,谁能知晓。小老儿莫不是有甚故事给咱们消遣?左右无事,不如说来听听。”
那小老头也不以为辱,反作出神神密密状,道:“皇上亲自发下通缉令,要抓一个名叫丰涉的少年,你们可知为何?”
众人:“这通缉令上不写着的吗?他偷了太庙中一件国宝。”
那小老头一拍手,道:“正是这件国宝!乃是前任国师呕心沥血炼制出来,镇压国运之物。我大荣许多年风调雨顺,全赖此物。”
众人听了,不禁群情汹汹:“这丰涉莫不是他国细作?怎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