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随着最后一丝霞光隐入大地，东华喝尽了茶杯中最后的清水。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茶水一杯接一杯，喝到现在本来浓得漆黑的红茶成了现在这与清水般的“茶水”。
他佛理极好，却参不透折颜那句还没明白到底是何意。整整思索了两个时辰却毫无感悟。唯一想到的是做一切她曾经喜欢做的事或许可以从中了解她的内心。就好像品这红茶，喝了那么几十万年的绿茶，现在不过一闻便知是何，一尝便知茶韵。但她喜欢的是红茶，他想或许品品红茶，可以知道些什么，因而他喝了一下午的红茶，仍是未从中品出些什么。
“东华，快把药喝了，你看，我给你准备了蜜饯，等会喝完就给你吃。”
“夫人最疼我了。”
“快喝，不然药都凉了。”
“苦吗？吃了这个就不苦了。”说着晃了晃手中的蜜饯
“我向来最怕苦，但是有了它倒是可以好受些，一闻这药味就知道苦极了。快吃吧。”
彼时他没有感到苦，而是甜，甜到了心头，何况这点苦对他来说委实不算什么。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他想到了，对她怕苦，所以她不喝绿茶只喝红茶。本来有关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似是跟现在夜幕降临一般，渐渐无光，想明白了又如何，她终究还是难以回到自己身边。折颜是为了安慰我还是真是如此还尚未可知，不行我定要亲自去看看你，何况你说过要……要永远待在碧海苍灵。
想到这他旋即单手结印如一阵风吹过不留一丝痕迹地离开了，只留下还乘着茶渣的茶壶和其余的茶具。茶杯上的凤尾花正开得艳丽，一只红狐调皮可爱似要从佛铃花海中一跃而出……
夜幕沉沉，星光点点。不管白天还是黑夜碧海苍灵总是宁静祥和。一只灵鸟划过天际，在水面般的结界上划出一道波浪。紫光一闪，这里似乎活跃起来，因为它的主人回来了。可是气氛仍是阴沉着空中没有一丝声音在飘荡。
东华习惯地向内室走去，躺在了卧榻之上。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仍然睁着眼凝视着眼前的漆黑。“小白，我伤成这样你真不来看我吗？”
“小白，我睡不着。”
“小白……”
他化出几坛子酒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不知能梦否。人生有酒须当醉，滴滴清泪落九泉。”一句一句地吟着。“
“人说酒是世间忘忧良药，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能在梦里遇见你。”他轻轻呢喃道。
可是这越喝越清醒，眼见着已经空了十几坛子却仍不起困意，倒是有几分醉了。“看来，你不在我身边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罢，两百年了竟再也没睡过一次安稳觉。”说着伸手向虚空中一掏几件物样便出现在手中。红色的笔毛尾尖确实洁白无瑕，一副九九寒春之图印着一只只灵巧的狐爪。这一件件哪一样不与她有关。
闻着残余的味道，喝尽第二十三坛桃花酿，他终于合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他听见耳边的绵言细语，“睡吧，东华，我会一直陪着你。”他想睁开眼，却感觉双眼像是粘了浆糊，无法从黑暗中开出哪怕一丝光明的缝隙来，便慢慢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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