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没有想起来,我到底忘记了什么。而且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初在婆娑炼狱里的后遗症,又或者是其他。
又过了许久,第二次的天魔大战爆发了。所有人都在传罗喉计都失踪了,而天界多了一位样貌与织女相似的战神将军。
那时,我的记忆好像错乱了一般,能记得的也不甚清醒,功法也停滞不前了很久。那日,小腾蛇带我去看了传闻中的战神将军,不知怎的我竟朝着明明是女身的战神喊了罗喉计都的名字。
战神面露不解,而小腾蛇直接惊呆了下巴,似乎想上来捂住我的嘴。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模糊糊,不甚清楚,看得我直皱眉。我试着努力站直身子,用力晃了晃脑袋,可还是没有效果。最后,我竟然不受控制的跌倒在战神身上。合眼前,我看到的是柏麟匆匆前来时的衣角。
忘川之水,在于忘情。
是谁给我喝了忘川水?又想我忘记谁?又或者是想我忘记什么事?
在昏迷的梦境里,我倒是清醒了很多。梦境里面白茫茫一片,我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还有很久以前的他们。
那时的兄妹三人还没长成,穗禾还是那个傲娇的小孔雀,太微依旧是让我坐在他的膝头教我写字的父帝,而我的母神还是那个一心为我和旭凤筹谋一生的慈母。
真好啊。我笑着伸手去触碰,可梦境就在下一秒破碎。我又看到了登上天帝之位的润玉、已成魔尊的旭凤,他们护着锦觅,烧了我的玄南宫,将骨钉一根根钉在我的骨头里。整整一百零八根。
我看到了为旭凤燃烧神魂的穗禾、为旭凤自爆元神的父帝。最后更是看到了被锦觅逼到跳下落仙台自尽的母神荼姚。
那时,润玉就那样按着我在暗处,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母神的陨落,毫无还手之力。待锦觅走后,他又放开我,我扑到落仙台前,可早已什么都不剩了。那一刻的痛,痛彻心扉。他们所有都在骂着我母亲是毒妇,说她罪有应得。
可是,当年花界动不动就断粮的时候,不是我母亲私开了粮仓去救济他们的吗?我母亲还是火神的时候没有为天界做过贡献吗?不是我母亲在为他们保驾护航吗?不是我鸟族的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吗?他们又凭什么落井下石!
最大的讽刺,是簌离在润玉登上天帝之位后成了人人称颂的昊天天后,而我的母亲却在被所有人逼死以后还要被骂一句毒妇与罪有应得的活该。润玉为生母报仇迫害让他拥有了现在生活的养母是仁义孝顺,旭凤指责对抗一心为他的生母是深明大义。我呢?我只是想救我的亲生母亲却成了六界的罪人。
何其讽刺。成王败寇,颠倒黑白,南谣受教了。
“母神!”我从梦中惊醒,呆呆地抬起头,就看见了在床边站着的柏麟。
“做噩梦了?”柏麟眼中的情绪我从来没有读懂过。
“没有。”那不是梦,都是我身上发生过的,桩桩件件都是。好的坏的,一样不落。但我不想与柏麟多说什么,我的过去喜忧参半,如今看来还是不幸更多一些。
只不过我苍白的脸色还有脸上细细密密的冷汗让我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柏麟叹息一声,在我身旁坐下,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又用打湿的帕子敷在了我的额间,状似无意的闲聊:“你还记得罗喉计都吗?”
“记得。”柏麟的动作一顿,就听见我继续说,“不是他上次和我一起看见你洗澡以后就没来过天界了吗?”
我不明所以的反问似乎是让他松了一口气。柏麟笑着从桌子上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又让司命将我扶起:“对,没错。自那次以后你就没有见过他。”
可是,不久前,我在战神身上感受到了罗喉计都三分之一的元神。柏麟,你到底对我算计了什么呢?
我拦住了柏麟想给我喂药的举动,直接端过碗,一口闷了下去。只是这药的味道有点熟悉,也有点奇怪。
柏麟看到我的动作,一阵轻笑:“不怕苦吗?”
“不怕。”我对着笑成一朵花的柏麟翻了个白眼,又瞪了他一眼就扭过了身子不再看他。
南谣小殿下可以怕苦,但南谣不能。
柏麟依旧笑着,他静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想与我搭话,但是看到了进来的羲玄,竟主动离开了。
羲玄给我带了甜糕。
我咬了一小口。虽然都是甜糕,但是两处天界的味道还是差很多的。最重要的是,我永远不会吃出母亲的味道了。
母亲的死永远是我心里的刺。我不会原谅对亲身母亲死无动于衷还来劝我放下仇恨的旭凤,也无法饶恕压着我让我亲眼见证母亲坠落神坛的润玉,更不会放过打着复仇的幌子谈情说爱害死母神和“南谣小殿下”的锦觅。
锦觅真的是在复仇吗?在我看来,她逼死我母亲的最大原因不过是因为,只要我和旭凤的亲生母亲荼姚还活着,就是她和旭凤在一起最大的阻碍罢了。在落仙台时,说的那样冠冕堂皇,又是扯父母,又是扯风神的,不过都是遮羞布而已。恋爱脑的脑容量里面真的会有父母亲情的选项?更别说锦觅这种一出生就没见过父母的人了,她能有多少真心为父母报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