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温

王俊凯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但语气比平时轻快一点。

申叙绯顺着王俊凯示意的方向看去，餐桌对面果然摆着她的专属杯子。

她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个属于王俊凯的、只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杯，一种复杂的尴尬涌上来，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强烈的抵触或不适。

他们太熟了，熟到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小时候不分彼此的习惯。

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这种认知的错位让申叙绯一时语塞。

申叙绯慌乱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太快，咖啡晃出来几滴，落在深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王俊凯看着桌上那杯被申叙绯放回来的咖啡，咖啡因为她的动作还在微微晃动，杯沿上有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唇印。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重新端起了那杯咖啡，就在申叙绯刚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咖啡。

王俊凯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在申叙绯脸上停留了一秒。

他的反应太过平常，平常到让申叙绯怀疑刚才的尴尬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

也许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刻意的界限？

申叙绯咬了下嘴唇，站起来快步走到对面拿起自己的杯子，睡袍的衣角因为她过快的动作而轻轻扬起。

背对着王俊凯往咖啡里加糖时，申叙绯听见平板里传来的声音切换成了天气预报。

王俊凯的声音从申叙绯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搅拌咖啡的轻微叮当声。

申叙绯端着杯子走回来，重新坐下，加了糖和奶的咖啡香气更柔和，她小口喝着，感觉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些。

申叙绯说得理直气壮，王俊凯闻言抬眼看向她，眼里又掠过那丝极淡的笑意。

王俊凯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申叙绯立刻反驳，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这句话让申叙绯愣了一下，她看着王俊凯，发现他表情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申叙绯小声反驳，但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了一下。

王俊凯关掉平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申叙绯。

王俊凯的目光平静而直接，申叙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

餐厅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鸟鸣更欢快了，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餐桌中央的花瓶上，里面插着昨天订婚宴上用的桔梗和茉莉，经过一夜依然鲜嫩。

申叙绯的目光落在那个花瓶上，又移到王俊凯手边的咖啡杯上，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用那个杯子，没有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介意。

王俊凯低头看了看杯子里剩余的咖啡，又抬眼看向申叙绯，这次，他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些。

王俊凯摇摇头，端起杯子把最后一点喝完。

申叙绯看着王俊凯自然的动作，忽然觉得刚刚的尴尬彻底烟消云散了。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种“不小心”的越界，本身就是新关系里需要习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