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

受伤后的第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申叙绯还蜷在被子里半梦半醒，感觉到有人走近，她眯着眼，看见王俊凯逆着晨光的身影。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手里提着医药箱，动作轻缓地放在床头柜上。

感受到申叙绯的动静，王俊凯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申叙绯揉着眼睛坐起来，睡意未消地嘟囔。

王俊凯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掀开被角。

当王俊凯托起她的脚踝时，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让申叙绯彻底清醒过来。

下意识要把脚缩回被子里，王俊凯已经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王俊凯仔细检查了申叙绯脚踝的肿胀情况，指尖在青紫的边缘极轻地按了按。

申叙绯老实回答，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王俊凯低垂的睫毛上。

晨光里，那排浓密的睫毛在鼻梁两侧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检查的动作轻轻颤动。

王俊凯起身打开医药箱，取出冰袋和药油，再坐回床边，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冰凉的触感隔着毛巾传来，王俊凯稳稳地扶着冰袋，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申叙绯小腿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为了转移注意力，申叙绯开始没话找话。

冰敷结束，王俊凯取下冰袋，开始涂抹药油。

王俊凯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申叙绯纤细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在穴位上，恰到好处地揉开淤血。

申叙绯摇头，其实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王俊凯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耳根发热。

王俊凯低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唇角微扬。

这句话让申叙绯忽然想起小时候。

有一次她爬树摔下来磕破了膝盖，他也是这样，笨拙地拿着棉签给她消毒，一边吹气一边说“绯绯不哭”。

那时王俊凯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手法远不如现在娴熟，但那份专注，却和此刻如出一辙。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那个会因为她哭鼻子而手足无措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沉稳可靠、为她细致按摩的男人，影像渐渐融合。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破土。

按摩结束，王俊凯仔细地帮申叙绯穿好柔软的棉袜，将她的脚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王俊凯看着申叙绯，晨光在她眼中跳跃，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而明亮的光泽。

申叙绯恍惚地下意识开口，又急忙改口。

王俊凯点点头，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申叙绯靠在床头，脚踝处还残留着王俊凯掌心的温度和药油的暖意，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一天，王俊凯破天荒地全天都在家办公。

书房门开着，申叙绯能听见王俊凯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或者压低声音开视频会议。

每隔二十分钟，王俊凯会准时出现在申叙绯房间，检查情况，帮她调整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