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是欲望

杨戬喃喃着说：“我如果以死谢罪……”

杜康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也不说什么，杨戬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他自己已经明白了，无论自己以何种方式死去，天庭都不会放过妹妹。

杜康起身向他走去，将手里的酒递给他，一撩衣摆坐在他身边，“杨戬，你无欲无求，因此，在欲界你什么也看不到，能做到这一点，你已经是万里无一了，这九重天上很多神仙看似无欲无求，但若是让他们一个一个去试炼，恐怕很多人都要沉迷其中了。你有的只是对家人的爱，只是想救出母亲，想让妹妹过安全平静的生活，你有什么罪，为何羞愧，又凭什么以死谢罪？”

杨戬接过了杜康手里的酒，这酒水很奇特，看起来好似蕴含星辰大海，杨戬注视着杯中酒，听着杜康的话，心中不再冷硬，而是有些迷茫，他问：“神君，神仙难道不是，都应该清心寡欲吗？”

杜康的眼神很清亮，也很温柔，他和瑶姬的交情已有上千年了，他看着瑶姬一点一点长大，一步一步成为女战神，对待瑶姬的孩子，就像是自己的晚辈一样，“神仙当然应该清心寡欲，他们修行百年、千年，借万物得道，早已拥有了太多，成神之后自然要造福三界，还于万物，对待三界众生一视同仁，不该因私欲有失偏颇。但是杨戬，爱，不是欲。”

杨戬思考着杜康的话，“爱不是欲……”

杜康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酒缸：“对，小子，爱不是欲，爱，是付出，而欲望是索取。”

“瑶姬明知道欲望是痛苦的根源，可她仍旧不顾天规的束缚，把痛苦带给你，和你们兄妹！”

“杨戬，你，是欲望的产物，你的痛苦是你母亲出轨的结果！你应该恨得不是天，而是你自己的母亲！”

杨戬的头脑终于开始转动，思绪逐渐清晰，一切都去拨开云雾一般，他回想王母的话，内心终于坚定下来：“爱不是欲，爱不是欲，我的母亲没有错！”想明白是王母骗了他后，杨戬激动地咳出一口鲜血。

杜康见状立刻封住他的穴位，“杨戬，快把杯子里的酒喝了！”杨戬反应过来，立刻照做，然后运功调息。

待杨戬的伤势好了一些，杜康状似随意地问：“杨戬，你可对手中这葫芦有什么想法？”

杨戬摩挲着葫芦的花纹，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感受：“它很温暖，它在我手里时，我的心很平静。”

杜康若有所思，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笑了：“这是你母亲瑶姬的酒器，纹着神女瑶草的图案，她带在身边得有万年了吧，时常带着它来我这里打酒。最后一次，她拖人送葫芦过来，说是等有时间亲自来取。没想到，它就这样，一直留在我手里了。”说到最后，杜康的眼神里掺杂了很多情绪。

杨戬十分惊讶，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葫芦，眼神逐渐温柔，难怪，他会对一个看起来像是个装饰品的葫芦如此放不下，这是母亲带了那么久的东西，万年陪伴，就算是没有器灵，葫芦也早已拥有母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