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穿过水榭,带着傍晚的凉意。
江慕夏粗暴一把将郭襄拽到身后。
她盯着那戴面具的青衫人,目光锐利得像刚出鞘的剑:
“杨过,你装什么装?我知道是你。
她出生时你就害她被李莫愁抓去,差点死掉,现在又想怎么样?”
江慕夏手握着剑:
“姓杨的,你素来就风流成性,把我妹妹一个花季少女骗到这荒僻地方,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每个字都十分刺耳的砸在杨过耳朵里。
他下颌的线条明显绷紧,摘下面具,脸上带着一丝苍桑又愁苦的笑:
“郭师妹,别来无恙。”
“我自然无恙,不必你操心。”
郭芙新婚之夜,杨过吃醉了闯入新房,硬逼着郭芙和他喝了三杯酒。
以郭芙性格,原本铁定不会喝。
但她好面子重名节,若让人知道杨过进了她新房,她名声有损,只能喝了,打发他。
酒醒后,杨过自知愧疚,给她磕了三个头赔罪后,从此再未回襄阳。
“我一直在镇守襄阳,你跑去东海干么?那里年年涨潮,淹死不少人,你要没了命,可别赖我。”郭芙嘲讽地念叨:
“我娘说了小龙女跟南海神尼走了,是南海,不是东海!十六年了,真没人告诉你找南海神尼要去南海吗?”
她微怒看向他:“杨过啊杨过,你心里想着小龙女还敢说什么结发妻子,你是想坏谁的名声?”
杨过像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让她听明白,又害怕她听明白。
“郭师妹……抱歉!杨过胡说八道,望见谅。”杨过愧疚垂下头。
十六年过去,芙妹聪明了。
“杨过!当日是你造我谣,说我与你有婚约,导致我名声尽毁,你我争执间,我失手砍断你的手,原是我不对,可你这般小人行为,在江湖继续造谣一个有妇之夫,就对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侠,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当初那个心比天高的杨过,并无区别。
故不要做这些无聊的事,让我更反感你。”
既然他抖M,那她就疯狂作恨。
郭襄急得从姐姐身后探出头,脸颊涨红:
“大姐!你胡说什么?造什么谣?大哥哥是好人。”
“大哥哥?你哥哥是耶律齐,不是他……”
江慕夏知道在襄阳,管姐夫叫哥哥。
这老小子是想占她便宜。
【叮!幸福指数-50。当前幸福指数50。】
江慕夏眉梢一挑,恶狠狠看向杨过。
杨过,我要杀了你。
就一百,你还给我掉五十。
连及格线都不给。
你妹的。
一提耶律齐就掉,难道在吃醋。
死渣渣。
一边等老婆,一边还吃白月光的醋。
真是风流。
杨过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子空荡荡地晃了。
踏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量很高,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慕夏退了一步:“我对你妹妹并无恶意,你不要误会,我要见的人……”是你。
他承认他心里闷着一口气。
他拼了十六年,终于成为神雕侠,再也不是那个被她嫌弃手黑的叫花子。
他就是想让郭芙看看他的成就,不再像从前一样看不起自己,别无他意。
江慕夏轻蔑一笑:“你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只是襄儿还小,你不要带坏她。
我看到了,这出戏很热闹,你也很出色。
可这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应该去告诉你的龙儿,而不是我这个陌生人。”
“陌生人……”
杨过定定地看着她。
眼睛里面翻涌着怒意、自嘲和痛楚。
他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郭芙,我们相识二十多年,你依旧认为我们是陌生人?即便如此,也不必再见,杨过去也。”
话音未落,青衫倏然拂动。
足尖在水榭栏杆上轻轻一点。
人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掠出数丈。
起落间,那抹青色身影便彻底融入了暮色苍茫的竹林。
“杨过。”忽听有人叫自己。
一转头,便见江慕夏飞奔到他身侧,扣住他手腕:“往哪里跑?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