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指勾誓（第一人称）

我与郑先生相识于1728年那个冬天，我是一名安分守己的青楼女子，只卖艺不卖身。我看着那些出入云闺阁的那些男子们，打心里瞧不上。

郑先生是个例外，他似乎每次只是露个面，从来不碰那些女子。似乎他来，只是为了喝茶吃点心

后来有一次，云闺阁被一位富豪包了，过生辰

真是可笑，生辰宴居然举行在青楼里

那天是除了我，云闺阁所有女子的机会

我仍旧只弹我的琴，不管其他事

客人给钱，我奏乐，天经地义。只是后来那富豪问我叫什么

我回答：月季

月季是我在青楼的别名，那富豪估计也知道，所以摇了摇头

他让我说真名

没办法，所以我答：何琬

不知怎么，我仿佛看见一束光从他眼前闪过

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走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毕竟，我真正感兴趣的只是郑先生

场面挺尴尬的，郑先生为我解场，愿意拿出他的笛子与我的琴来一场合奏

琴瑟和鸣，好久没听过了

最有名的，自然是流传下来的长相思和长相守了

当然郑先生的笛艺一绝，我们配合的也不亚于此

只知那时掌声雷鸣，我却只看着他的眼睛

明亮且温柔

下了场他将我带走，同样问我，想不想跟他走

我说，很想，很想

我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和他约定一生一世

“那就说定了，说谎者，吞千针”

只是我毕竟出身青楼，身世也好，不配他也好，反正那时我已是大理寺少卿郑先生的郑太太了

哦，忘了说了

我曾听过一位留洋的先生说过

外界的人都称呼男子为先生，称先生的夫人叫太太

所以我比较喜欢喊他喊郑先生

自然我也知道，外界的人都称呼他为郑大人，但是我仍旧喊他先生

因为我想要与众不同

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有一天我们也会分离

他终于升官了，管理另外一个地方

离别时，他并没有选择带我走，而是让我留在这边等他回来

我的满心欢喜却被泼了冷水，只得应下

我也知道他很忙，轻易不去打扰他，只是给他写些书信

青楼女子之中，也有敢爱敢恨之人，比如我

我真的是爱惨了郑先生

后来正月将至，我踏上了那个地方的归途，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一路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见到我，会不会高兴的冲过来拥抱我

会不会抱着我连转好几圈

会不会带我去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衣服

三天两夜，我终于赶到了那边

四处打听之下，我找到了他居住的地方

只是我推开门，一股胭脂味，扑面而来

我愣在了原地

我甚至不敢走进去了

我不愿意去相信，我不敢去相信

虽然明明知道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我还是放不下他

屋子里没有人，他们还没回来

书桌上那些我寄给他的信连封条也没拆，完完整整的放在一个小匣子里

我信了自己的直觉，也明白他并非那么爱我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

明明我才是郑先生的太太，明明我才是和他一生一世的女人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究竟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可是我明明这么爱他呀

我是郑先生的太太，而与郑先生一起住的这个女人只能是妾

可附近的人却不明所以的喊那个女人，夫人

后来我心心念念的郑先生和他的夫人在除夕夜翻云覆雨，而我独自一人在客栈里哭到下半夜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作多情

世人皆知郑大人与郑夫人情深亦寿，却不知那个女人只是个妾。却不知，我也爱惨了郑先生，可郑先生却没那么在意我

也许我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可却从来没人知道我

我那时用心爱极了的人，却被称得传闻

说谎者，吞千针

但是我却舍不得郑先生

我趁着郑先生没回来，进了郑府，逼着那位美人儿吞了一千枚针

最后我把她淹死在了水中

我放了一把火，烧了整个郑府

四周的人都在喊叫，我却开心的笑了，笑出了声

郑先生终于回来了

是吧，我亲爱的郑先生

我在明火之中，朝他一笑

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可是我并不在意

我亲吻他，对他说，郑先生，我回来了，你开心吗？

是不是开心的想把我抱起来转好几个圈

是不是开心的想带我去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衣服

是不是想亲口对我说，你爱我

他扶上我的腰，眼里流下了泪水

我们缠绵着舞蹈，在明火中疯狂的演绎着我们最后一支舞

慢慢的，我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这样，在后世的传闻之中

我们就会变成一段佳话，死都要抱在一起，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