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娘醒了。摸到身边睡得正香的大哥，首先摸到的是肌肉，硬邦邦的肌肉，胸口，接着才压着他胸口起来。

头发乱了，她慢慢把手指插进发间梳理。

这几天总是晚上醒。

睡到夜半，就睡不着了，隐隐约约她抓不到脑子里的东西。

他也起来抱着她：“怎么又醒了，这段时间怎么不舒服吗？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从他们开始决定让疯娘继续开医馆那天，疯娘就开始半夜醒来睡不着觉，疯娘摸黑去摸他的脸，他低着头让她摸。

她摸到嘴巴的时候脑子闪过了些片段，小时候带着她采药的爸爸，住在山上，妈妈的背影，还有村里那些男人要哭不哭的红红的漂亮眼睛，还有白花花的身子。

疯娘抱着头：“好痛。头，好痒。”

夜半去找了下值的御医，三个人男人紧张兮兮，御医把完脉，又用针在疯娘头上点了几处关窍，疯娘睡着了。

“这孩子，应该是小时候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脑子转不过弯选择了忘记一些事情，她最近是不是性子变了很多。”

御医坐在红木凳子上，放下白花花的长银针。

“没有，她倒是对我们更亲密了许多，更会表达了。”

“三花，你说的准，你说疯娘有什么变化。”

“她好像，可以记住一些事情，有的时候发愣，像是想起什么，对我们也是，想起什么了就会对我们笑，很感激的样子，有了情感，以前总是算不上呆傻，但就是每次都要教。”

三弟字梨花，父母感情好，父亲即使没生出来女儿也颇受宠爱，几个孩子都悉心挑了时节的名字和各自的八字命名。

父亲与皇家有关系，这御医更是小时候经常见到的长辈，所以长辈也不顾忌直白道：“你们与她感情如何，虽结为妻主，但是她所愿吗？如果她恢复了神智，你们又当如何打算。”

她没错过这一段话，下了床，走过来，默默抱着梨花流泪，御医叹了口气：“算了，我看她性子，也不是平常女子那番，你们好好疼爱就好。”

“我和她还算得上是半个同行，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再见。”

疯娘回去之后愣了好久，桃李陪在她身边，一袭粉袍搭在她腿边，桃李仔细地看着她：“疯娘，想什么呢？”

“想，我想学针灸。”她温吞道，桃李不舍得她总是在外，靠过来用色相勾引她，她还是迟楞楞的，她脑子里闪过了好多好多男人的脸，好多男人都喜欢把贞洁给她。

很漂亮的，她们村子里的男人都很漂亮，虽然没有这三个夫君那样精细养出来的娇嫩，却也是一顶一的脾性好又可爱。

疯娘觉得自己坏掉了，她有些心虚地咬住了桃李的唇。

桃李觉得自己也快坏掉了，翻滚过后抬着胯想要留下宝宝。

想生一个和疯娘还有和他长得像的宝宝，最好他们的宝宝是最先来的大姐姐。这样就可以管哥哥的小孩。

第二天去了医馆学东西的疯娘不知道，桃李偷偷去了寺庙求子，结果在庙中被精通医理的和尚把脉，发现了桃李已经怀上了疯娘的孩子。

回到家中，桃李和大哥还有弟弟说了。

弟弟微微醋意，却也晓得了：“以后大哥做这些活，或者找些家仆，二哥怀孕了就少操心，等疯娘回来了，让她师傅少留她，医馆里什么病都有，不好带来影响孩子。”

“嗯，三弟说的对。”大哥去了医馆接疯娘，疯娘出来的时候急匆匆，他又过去牵住她的手，低头弯腰给她打了打她身上抓药留下的痕迹，又用帕子给她擦完手才把她抱上马车。

回到家，桃李先抓着疯娘的手放在他肚皮上：“疯娘，我们有宝宝了。”

疯娘摸了摸他的肚子：“桃李真棒，好棒桃李，桃李辛苦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锦袋，袋子里满碎银，她塞进桃李手里：“奖励你，疯娘治病赚的。”

桃李看着手里绣工精致的钱袋，递给大哥，大哥打量了一眼之后：“是皇家的人。”

“疯娘，在家陪我养胎好吗？”

疯娘三个月，留在家里，偶尔出去，看着桃李肚子越来越大。

哇哇坠地时，也是她亲手接生剪了脐带。

是个女孩。桃李满眼是累地抱着孩子，孩子的睫毛很长，像疯娘，很有劲的攥着桃李的手指哇哇大哭。

回娘家时，桃李的孩子已经不是皱巴巴的模样，抱回家之后，桃李笑着跟家里人说疯娘同意下一个孩子姓他们家的姓，大家非常满意疯娘作为妻主的慷慨。

孩子一岁时，疯娘已经回了医馆做了坐诊大夫，没有人说疯娘是疯子，也没有人觉得疯娘和常人有何不同。

桃李牵着学步的孩子进了医馆，医馆外停着皇家的马车，疯娘坐在就诊台后弯着腰调着称，那皇男穿着一身飞鱼服，笑眼莹莹看着他家疯娘。

“妈妈，妈妈。”

孩子很聪明，大声朝着疯娘喊。

疯娘忙放下秤，迎过来抱起孩子，又亲了亲桃李，孩子也学着疯娘啪的一下印了疯娘侧脸口水，笑着搂着疯娘的脖子：“妈，妈。”

桃李与那皇男对视，皇男直视着桃李，眼里倒无什么情绪。

“诶呦，又来给妻主送饭了？桃李好贤惠。”

熟人过来逗了逗趴在疯娘肩上的孩子。

“桃李可要看好妻主，你看，这招人的很，连皇家男子都不要脸皮来占我们的排号了。”

有人过来在桃李身边嘀咕了两句，又有人往桃李手里塞了自己种的东西：“给你的，疯娘可是医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