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疯娘不好,疯娘是个傻子,可她们不知道,自己家赘来的每一个夫婿,在赘来之前,都会找疯娘取了他们的第一次。
赵家村唯一一个没赘夫的女人,就是疯娘,疯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医生,可惜脑子有些傻,只懂得看病,抓药,柜子里的草药名字,不看名字就能一一数出来。
“疯娘,疯娘,快来帮我生孩子,生孩子!”
推车推来大肚子的女人,推着鼓着肚子长着腿的男人,疯娘找了白布盖上男人的肚子,找了剪子,在炉子上烧的通红丢进干净的水里,又利索地抄起剪子把车子上的人抱起来进了屋子。
抓着疯娘的手,疯狂流着眼泪的娇娇男儿,疯娘把人关出去:不怕,不怕。
疯娘不知道男女事,只知道草药,治病,救人,大家都不把她当女人。
自然也没有男儿的贞洁。
她钻进白布里,手又快又稳拿着剪子,像老裁缝一样,很快接生出一个女娃,嘹亮的哭声,白布变成红布,一会儿,外屋欢天喜地。
里屋,男人醒来,摸着肚皮上的疤儿,伤心的啜泣:“疯娘,疯娘,孩子,你的孩子。”疯娘不懂,蹲在旁边洗着剪子,男人面如好玉,摸着肚子上的疤伤心,此时没有人管他死与活,只有他生了个女儿传宗接代的功绩。
幸亏女儿是疯娘的种子。
疯娘,疯娘,你要知道,我为你生了个孩子。
疯娘走过来,摊手看着男人:“吃糖,吃糖,吃糖。”
男人笑着流着眼泪:“疯娘,疯娘,疯娘。”
疯娘不懂他的眼泪,不懂他被当成一个破布娃娃拉过来没有贞洁的光着身子的痛苦与羞耻,疯娘只知道接生了小孩后可以吃喜糖。
疯娘喜欢漂亮男子,疯娘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泪:“不哭,可以吃糖了。”
大家都觉得疯娘会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永远不开窍,毕竟疯娘长得丑,又不开窍,治病救人来的钱全都能吃掉。谁知道宝马香车,有一天来到她们赵村,打听了疯娘的地址。
一次来了一家三个夫婿,一气赘给了她,还是城里的豪绅人家,大家眼红,却护着疯娘,不叫疯娘被有钱人家骑到头上,后来看那三个小男人虽养尊处优,却格外有夫德。
“妈的,凭什么?”
撂下锄头的刘麻子,看着隔壁疯娘家的新瓦头,钻进自己家看着床上的夫婿:“妈的也是从大家里花了真金白银赘来的,怎么就是个不下蛋的病秧子!呸!”
他转过身,一张漂亮艳丽的脸蛋:“我生你的种,你配吗?”
“你在说一句?”
刘麻子身形颇胖,一脸麻子,当年家里是个地主,才有了机会赘个好夫婿,可惜花无百日红,官府进了小乡村让她们家破产了。
现在就靠着夫婿手里攥着的嫁妆过活。
她可不敢打他,大女子能曲能伸。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妖妖娆娆走出门,“干嘛去!敢把女人的话当耳旁风!真是欠收拾!”刚到疯娘的医堂门口,就看见她被三个男人围着,眼里都是小羊一样的迷茫。
走进去:“疯娘,今天再教我怎么配那副药吧。”
疯娘一转头:“配药!一两母!过来。”
轮廓硬朗的男子搂住疯娘的腰:“疯娘,先签字,听夫婿的话夫婿给糖吃。”
“我自己会吃糖。”
一声清亮的啵声,让站在门口的男子气极了,一把扯过疯娘的手:“你们骗傻子呢?想让疯娘签什么字?一群不知廉耻的强盗!疯娘心思单纯,你在让疯娘干什么?”
“我们是疯娘的夫婿啊,这不是应该的?我说你们这庄子上的男子也是不知廉耻呢?”
面若桃李的二夫婿是兄弟中排行老二,擅长算账理账,在娘家的时候就管了府中账目,嘴最擅长挑刺挑理。
他此刻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疯娘,喜欢我吗?桃桃想要你抱。”
他小名桃李,是桃李正熟时出生,三兄弟情感亲如一体,又因为大哥习武有官职,他擅长算账做生意,小弟貌美可怜遭人觊觎,每个人都不想离家,故找了十里八乡好拿捏的妻子人选。
谁知道来了却也不舍得了,三个人齐齐喜欢上了心思单纯的疯娘。
疯娘她傻乎乎:“桃李,喜欢桃李,不叫桃桃。”
他笑:“你想抱我,还是和他站在一起?”
“不想抱,你们生气。”
她转头摸了摸嫉妒的一肚子酸水的男人:“花花乖,不生气,好不好?”
他委屈地看着她:“那你陪我去配药。”
“病人,好。”她越过三个夫婿去药柜前。
大哥拽了拽弟弟:“毕竟是乡里乡亲,保护疯娘。”
小弟在旁边身穿一身白粉长袍,细嫩的手垂在袖子下,此时抿着唇靠近二哥:“哥,那个男的有妻子,但对我们家疯娘态度不一般呢。”
小弟都发话了,大哥直接抿着唇不再劝,小弟在城中大家中游刃有余躲过了那么多攀附的人,心思细腻,他要说有情况,绝对是有。
大哥直接凑过去隔开两人。
小弟有些委屈地咕哝着:“二哥,你明明最不会哄人,怎么疯娘就与你亲近,不与我亲呢。”
桃李穿着一身藏青色,挽着利索的发,也有些生气:“有什么用,这不是还是跟人跑了。”
“你也是,你不是能拿住人心吗?怎么对疯娘没了作用!”
桃李伸出手指了指小弟的额头。
药是用来迷倒刘麻子的,每次刘麻子想做那事时,他就用药把她迷倒,他也精通药理,入赘前跟着师傅学了很多能自保的药。也只有疯娘不通人事只懂配药拿药,守口如瓶,他才安心在这个破地方生活下去。
现如今连疯娘家都没法去了。
心里恨极了这三个外来者。
拿完了药,疯娘细细磨碎包起来:“花花,生气了,不用给钱。”
疯娘采药几乎是零成本,都是去那边的野山自己找药材,很多药材要是缺,就坐牛车去市场,买苗子自己种。
他心软看着疯娘:“疯娘不要钱,那要什么?”
“要糖?”
她眼里闪过迷茫,靠近他也要亲到他的唇上,被大哥隔开,桃李生气的走过来推开那男人:“滚开,付钱去。”
他被推的一个趔趄:“没有夫德,看你乱教之后以后疯娘遇到所有人都要糖就完了!疯娘虽然傻!也是可以纳侧夫的!”
“我们就够了,不麻烦你费心了。”
小弟走过去横了他一眼。
疯娘不懂,看着面前嫩的跟白萝卜一样的夫婿抓着她的手舔的时候也不懂:“手,脏。”身后又贴上来一个桃李:“疯娘,舒服吗?”
“以后记住,只能我们才可以做这样的事。”
疯娘咬了一口三弟,旋又抬头天真的说:“白萝卜没有水。”
“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又隐隐有些不安,疯娘现在是傻,不懂人事,那以后要是不傻了呢,听村里人说是小时候磕坏了脑袋。
可哪有磕坏脑袋的人,是可以记住一面墙的草药,可以配药,可以治病救人的呢?
“舒服,桃李,舒服,想吃糖。”
她哼哼唧唧的,挤在床榻上,也不知道是谁给的糖吃,啧啧作响,手里面抓着另一人的腰,三米宽的紫木床榻,淅淅沥沥的往下滴水。
疯娘被围在中间,心满意足地抱着大哥的腰酣睡,小弟起来找了被子盖在疯娘身上,和二哥一起去浴室清理自己身上疯娘留下的水渍。
“二哥,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疯娘要是知道了,有一天变好了,她会不会不接受我们。”
他边往自己身上抄水,边担心。
“别多想,婚书都签好了,官府也登记了。”
疯娘醒了,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酸了酸,大哥走过来扶过她的胳膊:“怎么了?”
“酸,胳膊酸,腰酸,爬不起来了,好奇怪,好难受。”
她趴在床上,哭腔变重:“好酸啊,好痒,好奇怪,没有这样过,疯娘是不是要死了。”
“怎么了?”
桃李走过来,伸手去揉她的腰:“这样呢?这样会不会好些?大哥都怪你,都叫你昨天悠着点。”
大哥也过来轻轻揉着疯娘的腰:“以后排个班吧,不好这样,疯娘受不了。”
“那我排先,小弟排中,你排最后,不然她就烦了。”
桃李很利索的宣布。
疯娘趴进桃李怀里:“我想要桃李,桃李陪我好不好。”
“我想要桃李,全部,不想要他们。”
桃李诧异,又开心,但去看大哥脸色,大哥明显很低落,疯娘搂着桃李的脖子去看大哥,又缩回桃李怀里,桃李抱着疯娘轻轻地哄:“可是疯娘抓药不也会每样抓一点吗?对不对?”
“疯娘最喜欢菊花,清热,最喜欢你。”
疯娘有最喜欢的中药也有最喜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好多漂亮男子都会跟她做这种很舒服但不许她记得的事情,可是桃李最漂亮最会哄她,还软软的,知道跟她怎么交流。
疯娘又捧着他的脸看了看,然后亲了亲他的脸:“桃李是我最喜欢的中药。”
“啊。”桃李脸红了,害羞了,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他,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给她生孩子。
“疯娘,为什么不喜欢我?”大哥抿着唇。
明明疯娘也很舒服啊,在他怀里的时候去了好多次啊,怎么就讨厌他呢,他心里酸涩地不成样子。
疯娘趴在桃李身上转头:“你那里好丑,我害怕。”
三弟从厨房刚过来,就看见大哥心情很不好,二哥脸红霞般被疯娘紧紧抱着。“怎么了?大哥?发生什么了?”
“娘子,怎么不起床?”
三弟走过来摸了摸疯娘的脸。
疯娘有些不愿意说话,转头看了一下大哥就缩进桃李胸膛。
桃李出声:“我们在讨论排夜的事,疯娘不愿意你们,可能昨晚不太适应你们的节奏。”
三弟听完也抿了抿唇:“可是我很轻啊,疯娘还咬我了呢。”
“疯娘,看看我好吗?”三弟跪在榻下抓着她的指节晃了晃。
疯娘探头出来:“看了。”三弟笑了:“我们每个人轮流陪你好不好,每天晚上,先桃李,后我,再他,好不好?”
“不要,我要桃李。”她最后带了哭腔说了出来,然后就抱着桃李不撒手也不理他们了。
桃李就这么陪着她一夜两夜,第三夜的时候三弟忍不住穿着鲛纱进了房间,结果被疯娘赶下床,第四夜时大哥进了房也被疯娘欲掉不掉的眼泪逼了出去。
兄弟三个的感情岌岌可危。
疯娘最喜欢桃李,桃李看起来凶凶的,只要闹一闹他他就会眼红红地看着她,不像别人看起来要把她吃了,疯娘在某次偷偷看他揉他眼睛的时候被发现了。
桃李知道了疯娘喜欢什么,于是找到大哥和小弟告诉了他们。
“疯娘喜欢我哭,红着眼睛可怜的样子,你们可以试试,我估计是你们太凶了,眼神。”
小弟都快没了光泽了,听到这的时候眼神一亮:“怪不得,怪不得她喜欢咬我。”
“我试试吧。”
第二天晚上没有桃李陪,小弟陪了一夜,天亮到中午,疯娘还在小弟怀里不起来。疯娘好喜欢掐人,小弟揉了揉被掐的青紫的手腕,他皮肤嫩,印子留在脖子上,招摇的整个村庄都知道疯娘开窍了。
“疯娘,你快有孩子咯。”
某天疯娘自己出去,被村里女长辈调笑。
疯娘傻傻问:“我不是孩子吗?”
“你是女人啊,疯娘。”
“那什么是男人。”疯娘问,于是听见了大家更大的笑声和调笑:“疯娘开窍咯。”
疯娘不懂,回家放下草药的时候,三个男人回了娘家,刘麻子最近去世了,花花来了,看见疯娘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疯娘,怎么了?”
疯娘抬起头:“花花,什么是男人呀?她们都笑我,说我要有孩子了,我不是孩子吗?”
花花懵了:“你是女人啊,疯娘,你不懂什么是男人吗?我就是男人,可以生孩子,有些地方和女人不一样啊。”
疯娘不知道,只知道很伤心:“我想要开心,现在不开心。”
“疯娘,看到花花开不开心?”
“开心,不够。”
“那花花亲亲你呢?”
她疑惑:“什么是亲亲?”
花林靠近亲了亲她的唇,她摁住他的后脑勺,找奶一样,花林被毫无章法的亲弄得浑身发热,他抱着她的腰,去关了医馆的门。
她扒了花林的衣服,花林被她压着,她好像被教过什么,两个人缠在一起。花林被她逼哭了,疯娘笑嘻嘻地吻着花林的唇:“我喜欢你哭,花花好漂亮。”
三个人是回家省亲,晚上时回家,开了医馆的门走进去,就看到花林坐在柜台,支着下巴,看见他们站起来:“回来了?”
“你在我们家干什么?”
“也是我家,疯娘和我签婚书了,我家里人也在路上了,我会赘给疯娘,像你们赘给她一样。”
“疯娘呢?”
“睡着呢。”
三弟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红印,咬牙切齿:“不要脸,你一个二手货还勾引疯娘,我打死你。”疯娘睡得迷迷糊糊,脸上就热热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摸了摸脸转身继续睡。
三弟在床边掉着眼泪。
桃李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大哥呢,也在边上守着,手里攥着被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然我们带她回城好了,难不成那个叫花的还能找上我林家大门?”
“可行。”
“可那疯子家里人要来了,他还诱骗疯娘签了婚书,登记官府之后他找上来怎么办。”
疯娘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看见床边的三个人:“要抱。”
桃李心硬下来,三弟也扭过头,大哥伸手要抱却被桃李拍回去。
“好吧。”疯娘摸了摸自己的头,低头自己穿鞋。
桃李还是心软了:“疯娘,我问你,你为什么和他签了字呢,还和他一起睡觉了是吗?”
疯娘打了个哈欠:“你们也要我签字,他也要我签字,我就签了呀。睡觉了。”大哥蹲到疯娘面前:“我们是你的谁?”
疯娘回道:“你们是男人,疯娘是女人,你可以生孩子,我不能。”
“有人教了疯娘什么吗?”三弟温柔地问道。
“嗯,女人们都这么说,花花也这么说,所以我和花花要做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他还说要给我生孩子,可是我觉得我是孩子呢。”
“疯娘已经是孩子,为什么还要生?生出来的和疯娘一样吗?”
她天真的话惹得大哥气得抽出腰间短刃:“我去剁了她们那些女人的舌头。”
桃李摁住了大哥,摇摇头,花林去接花家亲人,在去官府登记的路上,不能生事,但可以带疯娘走:“我们乘马车回城,让他找不到疯娘,刚好,我们不是也还不适应这个村庄?”
马车上,疯娘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大抽屉会动诶,桃李,大抽屉会动。”
三兄弟都有些淡淡的疲惫,从村庄到京城,有很长的路程,路上要换很多马匹,坐很久的马车。
他们好不容易从京城那个名利场出来,现在回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家里人遇到,又被扯进去当筹码交换。幸亏有了妻子,桃李拉了拉疯娘的手:“能给桃李吃颗糖吗?”
疯娘点点头:“好。”
桃李狠狠碾了碾她的唇,疯娘被三个人的糖吃的晕乎乎的,最后躺在三弟怀里沉沉睡去。第二天晚上到了京城,去了新租的院子。
第二天,疯娘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实在太新鲜了,三兄弟一个没看住,疯娘揣着怀里的荷包就跑去街上,好多人啊。
疯娘作为女人的确丰神俊朗,很吸引街上的小男子,未出阁的男子隔着纱帘看她开朗的笑着新奇的到处看的样子。
甚至有小男子上前拦住她行礼,给她塞香囊。
她去了大酒楼,知道这是吃饭的地方,去到柜台把荷包里的银子掏出一小块:“吃饭。”
“诶得嘞,您是去包厢吗?请!”
去包厢,点菜,上菜,她伸出头看路上的行人和很多马车,马车有的豪华有的不豪华,她嚼着嘴里的饭菜探头看,却成为了别人的风景。
“这隔壁是哪位京城贵女,怎么如此风姿却从未见过。”
皇子经常男扮女装出来体察民情,这酒楼于京城繁华中间,来吃饭能坐包厢之人非富即贵,却从未见过。
他起了兴致,从包厢出去径直来到这个包厢。
敲门,见只有她一人。
“请问女士何家贵女,怎的从未见过?”
他问时,疯娘转身,纯净的一双眼睛直直撞入他眼。
疯娘懵懵的:“你也想吃吗?姐姐。”
“姐姐?”皇子身后的侍卫都有些战战兢兢。
“好啊。”
皇子就与这不相识的女子共处一室,几番试探下才知这女子似孩童心性,丝毫没有女子的习惯,他又好奇:“请问你有无婚配夫婿。”
“有吧。”她好像想起什么:“我好像,没告诉他们我出去了。”
“他们?”
皇子眼中闪烁,果然女子都是这般,即使傻了也是如此贪色,不知足。对他来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足矣,可惜。没人配的上他,就算是当今状元娘也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