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男生顶着一头绿草趴在窗户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脏一揪一揪的跳,那双绿色无机质的眼睛转了一下,牙齐刷刷漏出来笑的时候她还是尖叫了一声把手里的玩偶扔了出去砸在窗户上。
标准的上完课之后就会乖乖回寄宿家庭阁楼待着,开着小夜灯看kindle里的《纳维尔传奇》《探险之无人地》,是沈漾最大限度做出来的惊扰自己的行动。
敲窗,呆滞的女孩,胆小鬼,他用力,手臂支撑着跪上窗台,透过玻璃往里看,又反锁了?他又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女孩,女孩穿着圣诞节玩偶服一样的睡衣,抱着枕头装死。
沈漾不敢过去,指尖都在发麻,上次把他推下去之后看到他被司机扶着进学校一段时间之后,她胆战心惊了好久,担心他找什么人来枪毙她。他家的力量强大到每个人都变成了舔狗,她却只觉得恐怖,怎么会有人家长来一下学校就要有那么多人拿着“真理”包围学校啊。
敬而远之,甚至连她最喜欢的沙滩party都不去参加了,她本来很喜欢穿着tshirt去看看那些男生的肌肉新鲜躯体。但因为他的存在连party都要在图书馆躲着看书。
他用卡向上挑着老式的锁头,外面天气冷到窗户都起了雾,漂亮的指关节都变得有些红肿,每次来都会擦伤。他在想今天她又在哪里躲着他,真是不诚实,明明说好了要等他一起放学之后去市中心带她买衣服,穿上衣服又翻脸不认人,还要他跑那么远来找她,竟然也不给自己留窗。
思凡的小少爷完全意识不到自己高傲的那一部分去了哪里,只是执着的盯着发雾又划痕的玻璃里的锁,尾戒上的钻反射的光线在他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听见啪的一声。
他呼出的热气和从外面带来的冷气一并带进屋子,屋子里的暖气很足,他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雾气,看向她。
又在装蜗牛,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手里抓着自己的电纸书面对着墙,真是不想面对,她每次实验的时候就已经很窘迫了,抓着黑哥换组甚至要付钱,就是不想和这个假正经的人接触。
“babe”
“ihadtalkedtoyou,youshouldgetoutwithmetogoshoppingforyourcutedress。”
“iliketobuyeverythingforyou。”
“whydon'ttalktomeinschool”
她翻过身:“i had just been do a feast,so exhausted,and this should be my job,how could you to understand me? ”
他灰绿色调的眼睛下面是雕塑家的代表作一样,按照她的话来讲就是,这辈子都没想过有这种人活在世界上,长得帅,家世好到爆炸,绅士,礼貌,几乎是什么都懂,她到现在都记得她烦透了坐在学校灌木丛里的狗洞时,他讲着普通话来问她怎么了的时候。
第一次知道奥原来他连国语都会讲,原来她烂到爆炸的英语也有人注意到。说实话她雅思九分母语水平,但在这里这个学校,没必要。
真的,她看遍了课程安排里里外外涮了里面所有的题目和英语大部头,发现课程里面还是很多人在浑水摸鱼,课程老师本人也是水的不行,从此她就已经开始不怎么讲话了。在curriculums里面几乎都是social and group project,so interactively.
so she won't talk so much,she just need do something,say something,and dealt with something,then in term ending,do something well.
脑子里现在都是英文表达的她,“宝贝,看我。”
一句发音非常正的中文打破了,他识别出她有的时候脑子空白的样子,她其实很不好懂,但只要看到她这个表情他就能知道她脑子里现在在转。
需要打断她的思路,才可以接纳他。
果不其然,她看向了自己。
他很满意她的视线全部投注在他身上的,只要把她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就可以,这样她就会直视他,正视他。
她看见他的手下意识抓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她很不耐烦的拉下自己的帽子看着他的那双手,真的很嫩很白,人种问题,他的手关节完全都是粉嫩的,但现在变得已经开始红肿起来。
甚至有的地方还擦破了。
“你疯了吗?”
她说。
抬眼看他,他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在学校她很少去见他,但几乎每次他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要笑着待人。
优等生,很少有人一直活在体制评价下还可以真的“优等”。
没话说,真的没话说,在知道他借几千美刀给那个谁的时候,再听到就是又有谁接受了他的帮助之类的。
当时她真的觉得这个人好恐怖,很伪善。
“你不开心吗?”
他不开心她总是在自己面前忽视自己。
为什么一直都在思考。
在学校也是把他当做空气,总是失神,总是那样看不见他。
他有些缓慢地活动了一下手,伸出一只手缓缓去把自己身上的毛衣脱掉,然后是里面的衬衫,优雅的像是拆什么礼物包装外面的雪梨纸,没发出一点声音,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她,看她有没有开心一点的反应。
他好像被揉烂的苹果。
他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身体也因为她的视线发烫,她很喜欢自己的身体,她也喜欢别人的身体,他经常听见他们骂她怪咖,经常听见他们对她的讨论,讨论她裹得严实的衣服下的身材多么多么辣。讨论她最喜欢停留的男孩的屁股有多翘,讨论谁能在明年吸引她视线最久。
她抱着膝盖看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的身体,用眼睛描摹着每块肌肉,真的很漂亮,鲨鱼鳍一样的腰部肌肉,每块骨骼都长得很大块,却不显得笨重和突兀。
不怪她,要怪就怪其他人太烦了,她明明很普通啊,不应该被那么早的觊觎,她不是已经装的很普通了吗。
他伸出那双红肿的手,微微点在她膝盖上的手指上:“你要碰一碰吗?”
“im lamica。”
她抬眼直直撞进那双古井无波的绿潭般的眼睛里。
“lamica,please。”
他的please是带勾的,尾音是飘进她的耳朵里还要让她起鸡皮疙瘩的。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他看见她低头扯着他的手,查看了自己的伤口。
他感受到她的手,在他红肿的关节上轻轻划过,她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欲。
她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吧,总是轻飘飘弹走别人的冒犯与爱意,留下别人的蠢蠢欲动,眼里只映出来最清澈的影子。
连欲望都只是用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一看别人。
然后想起别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自己。
“OK了。”
她用酒精棉签处理完了之后才想起来:“you have to go back again,so?why did that?”
“因为你在学校不理我。”
他慢条斯理道,看着她因为他讲中文而抓狂,她不喜欢他讲中文,因为相当于把她思考英语的时候的反应空间打破了。
他是在发现她坐在灌木丛里,他讲了很多声英文她都没有听见,结果他讲中文站起来,她立马站起来发现的。
因为这个他才可以认识她。
以前她都会很程序化的跟他讲话。
“我不是跟你讲过话吗?讲了的啊。”
“你敷衍我,和敷衍他们一样。”
“没敷衍啊。”
“ok,thankyou,fine,could you?不算敷衍吗?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至少不要对我说谎吧。”
“nothing,we need make adesicion?”
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想,因为她不思考了,直接用语气了。
他伸出刚消毒完的手,开始默默摸索西装裤的袜夹,确保不要掉,她喜欢看皮带扣着的,又开始拉开拉链,她静静的站着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凳子上,一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拆开自己的样子。
“Jesus。”
她扯开他的手掐住他的下巴:“别把我想成这样的人行吗?”
她终于不耐烦了,他抬着下巴,她的手上有茧子,他伸出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阁楼灯光还是黄黄的暖光,照的人像是在过什么圣诞节一样。
“我说你是不是很过分,为什么要招惹我呢?我本来的打算就是安安分分等毕业啊,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她松开手,他就已经熟练地凑上来埋在她腰间,像只巨型犬一样嗅,她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他调香很厉害,她身上的味道他记得,她舒服的时候散发出的味道不一样,他每次都能嗅到空气中,她的身上的味道从一种冷香变成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甜香,还会掺着他身上的味道。
有一次是她和一个女生,那次他不小心让家里的人插手,处理掉了那个女生。
她摁着他的脖子,脑子里难得放空,却听见电话声响,被吓到一激灵,推开他,去拿手机接听,电话那边是一阵哄笑声和男生的come on,
“hello?”她看了一下备注,
确定了是认识的同学之后。
“hello,lamica,maybe you could dance with me when our party beginning?”
“sorry,are you teasing me now?with your friends。”
她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冒着热气坐在她面前,绿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金发全部都用手抓了上去,像是以前玩的芭比娃娃里的肯。
“no no no i mean i have a crush on you,you are so cute and my friends worried about i i ”
电话挂断,她捂着额头,备注上的字「183卷毛一起赶过due」她捂着额头:“why?”
“他说过你喜欢他的bottom.”
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她呆滞了:“那个翘屁股是他?翘屁股应该是黑发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还看过一个黑发的翘屁股吧。”
她诶了一声抬头看他,他正好好先生的笑着,有些吓人,洁白的大腿上还是刚才用力拉扯弹红的印子,在教室里,在教堂里,在会议室里,到现在她都记得被邀请去参观他家教堂时的震撼。
竟然有人家里那么多真理还会建教堂让上帝解决一切,难道不都是当别人的上帝吗?尤其是在看到教堂最中央站着的人更加掉下巴,他在里面穿着纯黑色的教徒袍,十分“圣洁”的看向前排的她时她也难得闭眼祈祷了一下。
走出去教堂,被同班女生抱着走出去的时候,他还走过来和她们打了招呼,那个圣洁的笑容让精通禁忌文的女生都正经起来。
她有些忍不住打量他。
奇怪的眼神,他忍不住呼吸急促,他有些不熟悉这个眼神,因为她很少看他。
冒犯,像是一点点揭开他最后的皮肉,不断称量,像家里女性长辈对“喜欢”的男伴,让他感觉到羞耻又……
激动。
他有些忍不住的挺了挺腰,甚至绷紧大腿,往她那边靠近了些。
她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用指甲划了划他的手,然后起身弯腰,他吞了一下口水,喉结明显的滚动,看着她逐渐压向自己,满眼都写满了“准备好了”“迷乱”却只是看她擦肩而过,拿走了他身后的kindle。
她划了划kindle,看不见他的坦诚相见的诚意,看不见粉白的,做好了体毛管理,自顾自的走到书桌前划起了冷光的电子书。
他眼睛盯着她,又收回来,低头打量着自己,她不喜欢吗?
突然,门被敲了敲,他猛的一打哆嗦,慌乱的看向她,她没有看他,低头速度划了几页书才抬头,走向门的时候她看了眼窗户。
他生理性的眼泪出来,因为房间是有些冷的,他现在没法直接从窗户跳下去,他咬着唇看着她,好像她可以决定一切。
但她没有一个眼神丢过来,只是去在门边回应敲门的人。
是寄宿家庭的小男孩。
她揉了揉头发,才注意到他还在那里坐着,而且红着眼睛看着她,好可怜哦,有点像要哭了,深邃又挺拔的鼻子都红了,眼睛也蓄满了泪,她扯过被子随手盖在他脸上,直接打开了门,冷风从门缝灌了进来。
“hi?”
黄卷头发的可爱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
她笑了笑:“what?”
“iwanttohaveadeeptalkwithyou,idlikepsychology,iseeyourposter.”
她刚发的书单吧,他又走进笑着漏出那口齐齐的牙:“youarecute,yourdress”
“thanks.let’sgo,showyourmykindle。”
关上门,他已经有些不齿地流下眼泪。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被爱,这次也没有被她喜欢。
好丢人。
他拧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不让自己因为羞耻颤抖。
第二天见面,他站在她惯用的柜子边,她过来放书的时候看见他穿着西装马甲,头发搭在额头上,在看柜子发呆,甚至有人打招呼都没有被回应。
挺像那种落魄小王子的,她走过去打开另一个柜子,他扭头隔着一米的位置精准的看到了她,走了过来。
“lamica.”
她点点头,表明自己听到了这声招呼,突然听到一声:“lamica~oh!oh!hi!”
她看过去:“oh,hi!”
把书夹到胳膊底下,他又很突兀的声音低沉地喊了一声:“lamica!”
“oh,huh,you have some question?”
她很积极地点头,另一个打招呼的女生有些尴尬,察觉到了安东尼的情绪似乎有些?为难lamica,她就干脆站在离lamica不远的地方和其他女生聊天,边聊边提到了这边的情况。
“oh~lamica~shesonice,but,Anthony seem like huh”
几个女生暗戳戳的眼神关注起来,在看到安东尼没有梳发型,拉着lamica走了的时候有些暗戳戳的担心。
“lamica she has a girlfriend,Anthony seem like angry?why?”
“lamica didn’t care him,she is always sily.”
“Worried,oh,haveyouheard ofAnthony’family?”
在她们眼里的lamica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当时她们知道的比较帅的女生就是跨级追到了lamica,lamica总是以一种笨笨被吃定的样子和那个帅的学姐出现在学校里。
但后来不知道学姐是怎么回事转学了,安东尼来了,男神又很高调很有家事,把她们吸引过去。
大家总是因为lamica会经常帮她们跟老师讲话还有实验期末靠lamica捞一把,而且lamica性格很好,所以很烦有人因为lamica平常比较笨而欺负lamica.
她一开始是被他拉着,到后面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她就开始快步走在前面,因为他腿长步子又大,也只是并排,他觉得这样很像在牵手。
他从来没有在校园里和她牵过手。
除了那次他在礼堂后面换西服的时候她有牵住他的手。
到了巨大松树后面,她扯开他的手,却被他又牵住另一只手,弃犬一样的用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没有把头发输成背头所以显得很毛茸茸。
她不喜欢规则,所以从没说过在学校不要牵手不要和她太亲密什么的,他一开始就是很乖啊,好学生,很绅士很礼貌,很符合她对于世家子弟的想象,开朗又高高在上。
“我不喜欢你装作不认识我。”
“我不是say hi了吗?”
他弯着腰想要一个kiss,却被她躲开,他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不喜欢我了。”
“那就是吧。”
他没有转过来,他是疑问句,他没立刻明白这句,但很快他结合语气反应过来,他伸手去摸她的脸,被她躲开。
“love me,lamica.”
“why?why ?you not be forced to hold me.”
“你喜欢安东尼吗?”
他笑了笑,她气急败坏地想让他的脸转过去,
“啪”
变成了巴掌。
她有些瞪大了眼睛,他则捞起她的手亲了亲手心:“accept.”
他的脸不痛,担心她会害怕,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掖进耳朵后面:“你喜欢我吗?”
“我要上课,你现在让我很烦躁。”
“没关系,我可以补偿给你这堂课,他讲的微积分不好。”
他伸手掏出裤兜里的钱包,拿出了一张卡和里面的一沓现金,塞进了她的外套里,她彻底烦躁了:“are you kidding me?”
她很烦,从口袋里掏出那些钱很粗暴的塞进他腰间的皮带里,他伸手去碰她也被她躲开,她抬头:“youshoulddocorrectthing”
最后塞不进去,反而看到某人某个反应之后更是,直接把钱撒手到了地上,转身就走。
却被拉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头夹在他的胸口,他吸烟刻肺一样嗅着她的头发,手臂扣住她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我想得到你的喜欢。”
“我不是已经在喜欢你了吗?”
“你只是喜欢一会儿。”
他委屈道,把脸凑到她面前她才看到他眼泪已经划到鼻尖上了,她叹了口气:“我们的关系本来就是喜欢一会儿的程度,你不懂吗?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在保持距离吗?你在破坏游戏规则。”
“not a game,是爱,我就是你男朋友,你不可以不承认,你在学校还要不认识我,不允许。”
他蹭着她的脸颊,好像一条护卫犬,她扭头亲了亲他的唇:“不要干扰我的校园生活,我们私底下是好朋友好不好?”
他突然笑了一下,看着她一脸认真的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