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惧

洛齐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碧楠师哥，我问你，洛北城为了保护城中以及你母亲几十名蝶骨美人席而死，你是怎么看他的？

华碧楠你觉得他是愚蠢，还是聪明？你觉得如果当时那些蝶骨美人席没有潇都城主的庇佑他们是什么下场？

华碧楠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一样。但是你母亲比她幸运，找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住的男人，一个可以为了救她，救她族人舍生忘死的男人。

华碧楠可是我母亲不一样。姜曦师尊那一辈，讲我族人圈养用来炼丹，我母亲就是其中一个，为了救自己的族人，以美色，勾引了当时来孤月夜的一位天音阁高阶弟子。

华碧楠一只手捂住了脸，声音有些沙哑华碧楠。

华碧楠可天音阁是什么地方？是神明居住的地方，他们都是神明的后裔，怎么会允许一个魔族脏污了他们的地方。知道真相后的天音阁阁主怒不可斥，当着我的面，把我的母亲截肢吞食。

华碧楠他……在神坛座下，活活吞食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华碧楠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血肉模糊，他看到了一个恶鬼，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却自封为神明。

华碧楠你们口口声声称赞的神明，背地里却是一副茹毛饮血之态。蝶骨美人席不是苍生吗？天道凭什么要对蝶骨美人席一族另眼相待？!

真是讽刺啊，天音阁，那是什么地方，竟也这般肮脏。

洛齐霄可你要救蝶骨美人席，为什么要伤害其他人呢？

华碧楠你以为我想吗？魔界哪有那么好回去，没有人殉道，我们连魔界入口都过不去。师哥你说，我有错吗？

华碧楠修真界那些伪君子每天打着正义的旗号到处屠戮生灵，他们死的不活该吗？

他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洛齐霄可是，师尊他们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墨燃呢？他们对我们都很好，知道我是蝶骨美人席之后也义无反顾的护着我，不惜与几大门派刀剑相向。

洛齐霄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也要收到牵连。

华碧楠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华碧楠所以我把楚晚宁带了回来，留给了踏仙帝君。师哥，现在就是你谈条件的时候。

华碧楠我给你个机会，提一个条件，作为回报，你得一直留在我这不能离开。

原来他还是担心自己会走。

其实以洛齐霄的能力，他想走是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的。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只有一个原因，不想不肯。

洛齐霄一个条件是吧？我可以待在你这，但你必须保证薛正雍，王夫人，薛蒙，楚晚宁和墨燃他们的安全。

洛齐霄他们这些人死一个，你就算是毁约，届时会发生什么，我就不好说了。

本来他也是蝶骨美人席一族，送族人回家他自己也有责任，可是他还清醒着，知道不该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华碧楠稍稍一顿。

华碧楠好，我答应你。

洛齐霄你必须做到，不能再骗我。

华碧楠你一定会见到活着的他们。

洛齐霄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他们都安然无恙，他也就没什么好牵挂得了。

洛齐霄师昧呢？他怎么样了？

华碧楠怎么？师哥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惦记着他。

洛齐霄看着他，没有说话。华碧楠垂眸一直没有说话，洛齐霄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快睡着了，就在下一秒，华碧楠突然发难把他扑倒了。

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床板上，直犯晕乎。

洛齐霄你干什么？!

华碧楠师哥，这次你可是自己答应我的，要留在我身边的。

洛齐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皱了皱眉，转过了头。

华碧楠把头埋到他颈窝处，闷声道。

华碧楠我本来的计划是挟持他的，如果是他，会不会受伤就不好说了，是你帮了他。

华碧楠他现在很好，你放心吧。

华碧楠师哥，你跟我一起回家行吗？

洛齐霄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家？他现在哪里还有家。

回魔界吗？那里寸草不生，群魔乱舞，到了那里蝶骨美人席回得到保护，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是他们一辈子就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与死亡比起来，确实算不得什么。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不会甘心一辈子活在永无天日的魔界。他的牵挂在这边，只有亲人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为家。

洛齐霄我不会去魔界。

华碧楠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

华碧楠舍不得楚晚宁他们吗？

洛齐霄转过头，看着他。华碧楠身材匀称，这个角度看过去皮肤白的就像是一块汉白玉，可那些挠痕就像是瑕疵一样，毁了这块雪白。

洛齐霄无论是人还是蝶骨美人席，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变得强大，让自己无懈可击。你想替蝶骨族改变被屠戮虐杀的命运，可你的方法却是逃避。

洛齐霄你送他们到一个平等的世界去，可那里暗无天日。凭什么？凭什么蝶骨族永生永世只能作为逃避的一方，我不甘心，我要让蝶骨族在这个修真界光明正大的存在，坦坦荡荡的活着。

洛齐霄我要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接受蝶骨美人席，就像是潇都人接受蝶骨美人席成为他们的家人一样。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对于凡人来说，蝶骨美人席是魔族，是魔族就嗜血。对于修仙者来说，蝶骨族是可以提升灵力的法宝。人和魔注定只能站在对立面。

生来就不平等，谈何共处？

华碧楠师哥，你还是这么天真。

华碧楠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洛北城一样好心。

曾经的潇都，才真正是一个平等的世界，是蝶骨美人席梦中神往的地方。

无论是哪种目的，开始都是一样的。蝶骨族回魔界需要人来铺路，在人间建立人魔两族平等的条约同样需要一次大规模的改革。

蝶骨族需要一次重生，人间需要一次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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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齐霄你要回魔界，是吗？

华碧楠当然。

洛齐霄那如果我不去呢？

华碧楠一手揽过他的腰。

华碧楠你答应了我要永远待在我这边。

洛齐霄可我不想去魔界，我不喜欢那里。

一个人的一生有无数牵挂，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也会有了不去的尘缘。他的尘缘没有断，牵挂没有断，怎么会甘心离开。

华碧楠不能为我做一次违心的决定吗？

洛齐霄缓缓摇头。

华碧楠我费尽心机两辈子，逆天改命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改不了你的心吗？人间有什么好，这里的人面目可憎，心怀鬼胎，你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华碧楠你不是说爱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