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
有人安然入睡,亦有人午夜梦回。
睡梦中,王一博身处于一片扭曲的时空中。光影错乱之间,四周陡然发亮,唯有他正前方有一条漆黑无比的路。他顿时慌了,四下寻找起来。
“肖战,战哥,你在哪?”他不敢再向前走,因为那里只有漆黑,甚至于说是一点光都不存在。他怕黑,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下一瞬间,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长发女人出现在王一博面前,她轻启红唇,道:“你好,王一博。”
王一博十分警惕,道:“你是谁?肖战在哪里?”
“肖战?”对方嘴脸一挑,指着那条漆黑不见底的路,继续道,“看到那条路了吗?他在路的尽头,整个人被绑在荆棘之上,而且周围有许多你意想不到的陷阱。你想救他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王一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今已经不是他个人的安危了,涉及到肖战,他就绝对不会冲动,更不会善罢甘休。
“我就是想看看,你为了他,能勇敢到什么地步。”
王一博看着那条路,只是无言。他微微闭了闭眼睛,而后目光笃定且不容置疑。“如果我进去了,却出不来的话,你让他走。”
“凭什么?”女子反问。
“算我求你。”
女子闻言,眼中微动涟漪,应了声“可以”。
于是,王一博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沿路上的枯木枝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昆虫,下挂的蛛网紧密分布着,让人不寒而栗。他一路上极速地奔跑着,努力让自己不去听耳边狂风般的呼啸,和鬼哭狼嚎般的哀鸣。
“肖战!你在哪?战哥……”他拼尽全力去喊,却得不到一点回应。“不,不会的,肖战不会有事的,我都好好地站在这里,肖老师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可人的耐心与信心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似乎他跑的越远,这条路延伸的也就越远。
肖战,肖战……
王一博在心中无数次念叨这个名字,可终是搜寻无果。他忽然注意起女子刚刚的话语,她说想看看自己为了肖战可以勇敢到什么地步。王一博慢慢停下来,现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奈地蹲在地上,心道:
我可以勇敢到为你克服黑暗,直达黎明的尽头。
如果一个怕黑的人为了寻另一个人而义无反顾地冲向漆黑无边之地,被寻的人该庆幸,他克服了恐惧,仅仅为了他。换而言之,一个人肯为一个人直迎人生中的暴风雨,最后只为一个他,他放在心尖上的彩虹。这说明,在那个极力奔跑的人心中,那人的地位非比寻常。
不行,我要找到他!
王一博站起身,又向四周环视一圈,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用力喊道:“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打败我,那你是不了解我。除非你不让我找到他,否则,只要我看到他,他受一点伤,我绝对饶不了你。”他神色极为平静地说出这些话,而后继续向前奔去。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他看到了这样一副情景:由数不清的荆棘相互缠绕围成的一个近似圆盘形状的事物,周边尽是红透的,甚至能滴出血的花。而他苦苦追寻的人——肖战,被缠绕在上面。
“战哥,你能听到吗?”他想向前一步,却被面前丛生的荆棘挡住了去路。他四下观看,发现了一个木牌,上面写到:
神设荆棘丛,阻行人去路。非赤足过者,生世不通;反之,赤足而上,神感其诚,再无磨险。
他懂得那木牌上所述内容的含义,换而言之,想走过这荆棘丛必定是赤着脚过去,面前的荆棘张牙舞爪的样子似乎只道出了一个字:疼。可他能顾那么多吗?如今这个地方危机四伏,没人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更何况,对面的人脸色惨白,真是容不得耽误。他脱下鞋子,将其放在一旁,而后一脚迈了上去。刹那间,一股如针尖刺穿皮肤的痛感铺天盖地地袭来,钻心地疼。他咬着牙,一步步向前走着,他的脚底没有血迹,可痛楚却不减分毫,仿佛是只于其内,不在其外。快到终点时,他顶着豆大的汗珠向前望去。他希望就这么久久注视着眼前的人,什么舆论,什么非议都一扫而空。
突然,那有荆棘围成的圆盘猛然下坠。同人一并掉到深不见底的幽谷,王一博大脑一下空白,挣扎着飞奔过去。可那圆盘存在的位置已然是一片平地,那如此厚实的土地,仿佛天降陨石也奈何不了,他甚至留不下一点儿痕迹。
这不应该啊,不会消失啊,为什么……
……
可能由于之前果汁喝多了,肖战感到口中甜且生涩。于是,起身去客厅倒水。他隔着磨砂的玻璃门,肖战看到王一博所住的那间屋子中,略显橘黄色的灯依然亮着,想来王一博应该是睡着了。他抬眼去看墙上挂着的电子表,毕竟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肖战一边喝着水一边用极小的力气把门推开。他只是想着把灯关了,毕竟长时间的灯光照射或多或少对身体有些影响。况且,王一博应该已经睡着了。
当肖战走到床头正想关灯时,却在灯光的照射下,看到了旁边的人额头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汗珠,他下意识一惊。找来了湿纸巾为他轻轻擦拭着,与此同时,他也经不住疑惑。这是做噩梦了吗?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之前他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直到看到王一博眼角发着光的东西时,才意识到不对。
这个梦再做下去可损害健康啊。
介于处于深度睡眠且正在睡梦中的人不宜受大声的干扰的缘故。肖战用小的力推着王一博,轻声道:“一博,一博,醒醒,醒醒……”这期间,肖战还顺便试了试他是否发烧,可并没有,他只是单纯地出汗。
肖战正担心着,却见王一博猛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一愣,问道:“一博,你……你还好吗?你没事吧,好些……”他话音未落,只见王一博迅速站起身,将他拥在怀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并且手臂无限缩紧,他感觉王一博箍地有些紧,刚想说什么却感觉肩膀处有些湿润。
王一博,哭了。
这令肖战有些茫然。肩膀处的温度有些炽热,而王一博无声的眼泪更是令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