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孤人,天涯浪子。
身穿灰衣的年轻人,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长剑。
他的打扮很普通,他的步履也很缓慢,但是过往的行人,或多或少都会多看他一眼。
斗笠下是他的脸,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鼻梁直挺,眼神锐利,干裂的嘴唇紧紧的闭着,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他是谁?他要去哪?他能去哪?
他是江沉,是一个浪子。
浪子居无定所,没有家,所以他当然不会是回家。
他要去讨债,讨一份人命债。
这份债已欠了他五年!
可在讨债前,他要去喝一些酒,喝酒当然是为了喝醉,因为只有喝醉,他的剑才能更快!
所以他来到了酒家。
他将斗笠跟剑,全都放到桌子上。
“客官,请问你点点什么?”店小二很热情的过来招呼。
“五斤烈酒。”声音沙哑略显病态。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应声,退了下去。
他静静坐着,等酒端上来。
很快,五坛上好的烈酒端了上来。
“客官,您慢用。”店小二将酒放下。
江沉将酒打开,抬起来放到鼻子闻了闻,然后狠狠往嘴里灌了一口。
一口喝完,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
他喝的尽兴,也喝的痛快,他必须要喝醉,因为只有喝醉,他的剑才能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喝酒能让人脑子变笨,身体变迟钝,可江沉则不是,他喝的越多,他的剑就越快,杀人也就更快!
他已痛快的喝完了一坛,准备开第二坛。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这样喝酒,不怕喝死吗!?”
声音令他感到不悦,可他没有说什么,兀自继续往嘴里灌酒。
那说话之人,也不做声,更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桌对面。
“兄弟,你这样喝酒,容易喝死,多少该吃上点东西。”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里边放着几粒花生米。
江沉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甚至没看到他这个人。
“小二,过来。”年轻人朝店小二摆手。
“客官,什么事。”店小二忙不迭送跑过来。
“给这桌,再上八个好菜。”年轻人闭着一只眼,交代小二。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应声,小跑着退了下去。
“兄弟,听我的,多少吃点东西。”年轻人喋喋不休。
江沉却根本不理他,只喝自己的酒。
年轻人见他不理自己,不以为意,坐在凳子上,等着八道好菜端上来。
八道好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红焖猪蹄,酱爆鸭掌,清蒸桂鱼,叫花鸡,还有其他……等等八道精致美味的菜肴。
“兄弟,吃啊,别光喝。”年轻人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丢进嘴里,喃喃着对江沉说道。
江沉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同样端上来的八道菜式,他也没看一眼。
年轻人见他不吃,便只好作罢,只见他踩到凳子上,伸手就要去提江沉的酒。
然而,一根筷子直接弹到了他的手上。
“酒,不能碰。”江沉沙哑开口。
年轻男子没说话,嘴唇一抿,摸了摸自己的手,坐了回去。
“小二,再来两坛好酒!”年轻人吆喝小二。
“好嘞。”小二应声。
两坛上好的竹叶青端了上来。
年轻男子将酒盖打开,面色陶醉的闻了闻,自言自语道:“好酒啊,好酒啊,当真好酒啊。”
说着他还偷偷看了江沉两眼,可江沉脸色不变,更没看他一眼,这让他有些不爽。
酒坛抬起,一口入肚。
“爽!”年轻男子痛快道。
江沉看也不看,继续喝自己手里的烈酒,好酒谁都爱喝,他也爱,可他偏偏不喝,为什么,因为他已喝不起一坛好酒。
年轻男子喝的好酒,很痛快,也很尽兴,突然,不知怎地,他放下了手中的好酒,只见他面色慌张,眼神飘忽。
“兄弟,今天这桌菜,还有这坛酒,下次还你,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只见他一个纵跃,人已没了踪迹。
江沉没有抬头,继续喝酒。
他知道自己被年轻人骗了,可他并没有去追,为什么,因为,这一桌酒菜,并不需要他买账。
远方,一阵马蹄踩踏之声传来,却见十多个黑衣人,高头大马,腰悬阔刀,面容凶恶,眼神狠厉。
他们来到酒馆门前,从马上下来,走进客栈,直接将整个酒馆团团围住,酒客们顿时惊慌失措,一个个抱头躲到桌子底下。
只有江沉仿佛没看到他们,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小兔崽子,看没看到李无意!”脸上有一道长疤的汉子,从中走了出来,声音凶恶的问道。
江沉没有回话,继续喝酒。
“小子,问你话呢,当听不到是吧!?”身材瘦弱的小个子走出来,大刀一横,指向江沉。
“这人莫不是个聋子!?”中年汉子掏了掏耳朵。
“不可能,刚才他还跟李无意喝酒,怎么可能是个聋子!”小个子摇头,眼神不善的看着江沉道。
“难道探子报错信了?这人看起来瘦瘦弱弱,也不像个厉害的茬子。”汉子面色怀疑的看向江沉。
“鬼煞堂从来不会探错人,而且距离这么近,肯定就是他没错了!”矮个子眼神不屑看了一眼中年汉子。
“那就把他先抓起来!”说罢,中年汉子负起大刀,直接伸手搭向江沉肩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见掌心已被一根筷子戳穿!
“果然不一般!”小个子见中年汉子受伤,不自禁眼神一缩,手中大刀已是蓄势待发。
“滚。”声音沙哑而沉重。
“不知好歹!”
一声说完,小个子已是一刀劈向了江沉。
江沉抄起长剑,转身躲开。
“不滚,待会连滚的机会都没有。”江沉手拿长剑,眼神冷漠的看着一群黑衣人。
“小子,如此狂妄,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说罢,只见小个子抬起手来,怒喝一声 :“上!”
十多个黑衣人一拥而上,顿时酒馆桌椅横飞,人群慌乱,江沉静静站着,眼神冷漠的看着黑衣人冲向自己。
只见,他苍白的手缓缓握住漆黑的剑柄,顿时,一把寒光粼粼,泛着白光的长剑,“噌”的一声拔了出来。
长剑无情,人亦无情。
长剑横扫,尸首分离。
已有三个黑衣人被他一剑斩去头颅。
可这群人仿佛悍不畏死,一个个明知必死,依旧飞蛾扑火般冲向死亡。
死亡是令人悲痛的,可作为执行死亡的人,眼神却是那样冷漠。
江沉长剑挥舞,剑气如影,剑光无形,一个个黑衣人的尸体遍布酒馆。
血流成河,横尸遍野。
此刻,江沉的剑已经收回鞘。
小个子,兀自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