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对方的神色都尽收眼底,安眠掀了掀唇角,带着一抹嘲弄,“怎么可能忘记呢?那一晚,我爹爹娘亲说要为我过生辰,特意在祖宅里面准备,没想到最后倒是方便了周首领你啊!”
“记得那一晚,周首领便是拿着白衣剑,一剑封喉的杀了我爹爹和娘亲。祖宅里面的仆人你们一个都没有放过,不仅如此你们还一把火把陆家的书香底蕴都烧的一干二净。”
“我爹爹只是一个文官,他为国为民,一生廉洁。就因为周首领你效忠的晋王,就为了你们所谓的兄弟情义,不惜构陷忠良。”
“周首领你可在午夜梦到过我爹爹?他这个人最是公正不阿,最是见不得小人的走狗!”
这些话都是安眠代原身说的,周子舒杀了那么多的无辜之人,凭什么可以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他若是活着,那那些含冤而死的人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今天是原身父母的忌日,自然也是安眠让周子舒偿命的日子。
周子舒失神的后退了一步,双眼隐隐作痛,“陆姑娘……你今日要为父母报仇,周某不敢有任何怨言。”
是他做了错事,是他杀了无辜之人,也是他害死了师弟,害死了四季山庄那么多的师兄弟,害的四季山庄没落,害的大家丢了性命。
一时间,周子舒耳边是曾经那些人的临死前的脸,双手无力的抱着自己的头。
安眠却觉得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出了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周子舒你不会觉得现在这幅甘愿受死的模样就可以让我放弃报仇吧?我这个人,心肠最是硬的。”
她要报仇,就不会为任何人停下来。
血海深仇,不是一句话、一个人就可以化解的。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和眼前这种悔过在她眼里没什么差别,左不过都是一些没有实质性的代价而已。
那些人命可不是这么一句话、一个悔悟就可以抹平的。
“陆姑娘,我知道现在我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如今只有贱命一条,还望能够偿还血债。”
事到如今,周子舒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虚伪,为人子女,报血海深仇,无可厚非。
“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你曾经一心扶持的晋王,如今不过已经是一介庶人,不日之后就会被押往京城赴死。至于天窗里面的其他人,自然是一个都免不了。”
安眠单手置于身后,神情自若的说着这个她一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这些话让周子舒不免有些意外,他以为他是第一个,没想到是最后一个。
将晋王意图谋反的事情上报京城,在王法之内晋王和天窗估计都难逃一死。
现在他已经不能够把对方当做一个小姑娘来看待了,谋划这么大的一个局,只有她一人推动,其中的心计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
而且对方的目的明确,他是亲手杀死她父母的人,所以他的命只能丢在她的手里。
寻常人在仇恨面前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迷失自我,但是眼前的人从未有过,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
将袖里的一个瓷瓶丢了过去,“我陆家世代书香,从不沾染血腥。即便是报仇,我也不屑采用一剑封喉,那样太便宜你了。”
周子舒捡起地上的白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朱红色的药丸在掌心尤为灼目。
他自己便会医,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一颗毒药。
仰头咽下了这颗毒药,这是他周子舒欠下的血仇,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