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甄嬛抱着胧月看了又看,想要把胧月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脑海里。可是她总会长大,长大后,她的胧月又长什么样子呢?
想想,甄嬛就心痛难当。
这三天,没人来打搅她们母女二人相聚。临走前甄嬛给碎玉轩的每个人都安排好了出路,要么安排去咸福宫,要么去钟粹宫和欣常在那里,流朱浣碧和槿汐打定主意要跟着甄嬛出宫去。
敬妃前来接胧月,她抱着胧月对甄嬛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视如己出的!”
“是姐姐的孩子,何来视如己出这一说呢。”甄嬛看着胧月不舍道,“我相信姐姐,会照顾好公主的!”
敬妃会意,感激道,“我知道你把这孩子送给谁抚养都行,是你体恤我没有孩子依靠。”
“也请姐姐顾念往日情谊,帮我照顾眉姐姐,岁岁和淳儿。”
敬妃也知道,自己接下公主就是和她们站在一条线上,很难像从前那样独善其身。可是她实在太想有个孩子了,看着端妃能抚养温宜,她不知道有多羡慕。深宫漫漫,一个人过得太苦了,但凡有一丝机会她都要把握住。
敬妃郑重道,“妹妹放心。”
甄嬛对胧月看了又看,终于狠下心背过身去,催促敬妃把孩子带走。
这次离开,她只带了自己的陪嫁和长相思,其余的,全部留在碎玉轩。
她走了,曾经这份孽缘也该断了,断个干净彻底,不留相思。
盛年让温实初准备了产后温补调理的药材和一些银钱给她带着,“姐姐刚生产没多久,身子还亏着,佛寺清苦,万万要保重身子。”
淳儿把一包袱点心塞给浣碧,“嬛姐姐,这是淳儿最爱吃的点心,你带着路上饿了就吃一些……呜呜呜,淳儿舍不得嬛姐姐……”
沈眉庄也准备了一些厚重的衣衫,秋天天寒,不准备点厚衣服可怎么熬过去。甄嬛拒绝不了,让流朱和浣碧好好收着。
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依依不舍地暗自垂泪。
甄嬛看着她们三个,心中涌起无限的眷恋和不舍,嘱咐道,“我走后,你们多多珍重,万万要保全好自身!”
“温大人,”被点到的温实初连忙仔细听她说话,甄嬛请求道,“希望大人顾念你我两家的情分,替我好好照顾公主和她们三个。”
“微臣,定不负嘱托!”他又补充道,“微臣得了空便会去探望小主。”
看着马车走远,淳儿忍不住追了两步,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才在原地放声大哭起来。
*
甄嬛在宫外过得如何她们无法出宫,一时间也无法知晓,唯有写信托家人有机会便去照顾一二。
甄远道刚一病愈,就紧着收拾东西去了宁古塔,免得夜长梦多,再留在京中怕是会没了性命。
盛年安排人暗中护送甄家出京,以防不测。
“果郡王?”盛年把手上的家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怎么无端端出来一个果郡王?
沈眉庄放下给胧月做的小衣,奇怪道,“什么果郡王?”
盛年把家书递给她看,沈眉庄接过仔仔细细地瞧了,也是皱眉不解,“果郡王护送甄家离京?他不是一向寄情诗书山水,不理朝政吗?怎么同甄大人有了交情?”
这也是盛年疑惑的地方,“皇上素来多疑,果郡王一向擅长明哲保身,从不干涉朝堂之事,这才在几位兄弟中安然活到现在。甄大人和果郡王是何等深厚的交情,能让果郡王冒这样大的风险护送他去宁古塔的?”
不过盛年又想果郡王给甄家上书一事,“我听说,果郡王还因为替甄家上书被皇上赶去了盛京。只是没想到暗中却跟着甄家去宁古塔的路线走,还一路陪着甄大人去了宁古塔!”
沈眉庄皱眉思索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把信丢进炭盆烧了个一干二净,“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或许果郡王和甄家真有什么交情也说不定,这件事情咱们权当不知道。”
盛年转着手串,念叨道,“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了,别想了,多思伤身!”沈眉庄笑道,“马上就是胧月满月宴了,你这个干娘想好送什么贺礼了吗?六阿哥都准备了礼呢,你这个做额娘的可不能输给一个孩子!”
盛年停止思考,反驳道,“我干女儿的满月宴能不重视吗?我早就准备好了!”
想到胧月公主,沈眉庄就想起甄嬛来,忧心道,“也不知嬛儿在甘露寺过得如何了。”
盛年也沉默一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舒太妃礼佛的地方是不是就在甘露寺附近?叫什么,清凉台?或许,我们可以求舒太妃照顾一二?舒太妃到底是果郡王的母亲,甘露寺的姑子总会顾及她几分。”
“清凉台是果郡王的住处,舒太妃住在安栖观,都在京郊,离得都不远。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咱们不能直接接触到甘露寺的姑子,但是后妃之间还是可以有联系的。只是,”沈眉庄犹疑道,“咱们与舒太妃素无来往,没有什么交情,贸贸然相求是否太过唐突,反而会引起舒太妃反感?”
盛年想了一下,“既然果郡王都能照顾甄大人,那两人就是有些交情的,想来求舒太妃照顾嬛姐姐也不是很难吧?至于交情这种事,你来我往自然就有了。”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命人备了礼直接送去安栖观。她做的坦坦荡荡,并未避人耳目,若是遮遮掩掩,皇帝知道了反倒会疑心。
皇上知晓后倒也没阻拦,盈妃素来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会这么做倒也不奇怪。
“把先帝送给舒太妃的乐谱挑几本,混在盈妃的礼中,悄悄地送去。”
苏培盛领命,“是”
皇帝又叮嘱,“找个稳妥的人去办,别让人察觉,尤其别让盈妃察觉。”
“是。”
转头,小厦子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盛年。
“小主,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盛年冷笑,“看着吧,有他难过的时候。”
把人逼走了再来装深情,给谁看呢?恶心!
*
皇上气恼甄嬛的决绝,下令夺了甄嬛的封号,还让所有人不许提起她。可是对胧月公主却十分上心,常去敬妃宫中探望。只是沈眉庄和淳儿都居住在咸福宫,皇上竟然一次都未去瞧过她们,就连盈妃那里也只是偶尔看六阿哥过去一趟。
皇帝越是如此皇后越是忌惮甄嬛,便悄悄给甄嬛修行的甘露寺递了消息。甘露寺的静白正愁找不到机会巴结宫里的贵人,眼下有机会能攀附上皇后娘娘自然要把握住机会,有事没事就去刁难甄嬛。
甄嬛出宫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在引起什么纷争,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一一忍了下来。
皇后趁着甄嬛惨败出宫的机会,趁机推自己手下的人上位,推荐瓜尔佳文鸳晋封,还拦着皇上给沈眉庄晋封。皇上现在不耐烦理这些事,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甄嬛眼看着是不成威胁了,冯盛年一行人最近士气大跌,敬妃忙着照顾胧月公主把手里握着的那部分宫权也交还了回来。宫里得宠的安嫔和祺嫔还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皇后大权在握,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精神头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只是皇上对甄嬛出宫一事如此伤怀,竟然还打发了甄嬛的教习姑姑芳若去太后身边伺候。芳若可是伺候过纯元皇后的人,纯元去世皇上亲自把她拨到身边伺候的,如今为了甄嬛……
皇后对甄嬛还是十分忌惮,正好南方冰雪成灾,皇上让后宫开春后主持祈福大礼,皇后便把祈福的地点定在了甘露寺。甄远道命大,平安到了宁古塔,鞭长莫及,甄嬛却近在眼前,她总是要亲眼见到甄嬛没有威胁了才会放心。
盛年听到后冷笑,“嬛姐姐都被她害的出宫修行了,皇后竟然还不放过她!”
“姐姐,你瞧见了吗?不是不争就能安稳的!”
沈眉庄面色也十分不好看,只是她对皇帝实在感到恶心,不想接近。
盛年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温声道,“咱们还有六阿哥。”
“六阿哥还是个孩子……”沈眉庄十分不忍心。
盛年冷声道,“后宫里,母以子为贵,子却还要以母为贵!我们过不好,六阿哥也不会过得好。皇后是不会让六阿哥好过的。”
沈眉庄心中动摇,最后还是狠不下心。
可是听着温实初传来甄嬛在甘露寺受苦的消息,她又犹豫了。
春日一过,宫里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就要去甘露寺祈福,沈眉庄和淳儿想着总算是能见到甄嬛了,心情也逐渐好起来。
皇后怕带盛年去误事,就找了个由头把她留在宫里。盛年被困在宫里不能出去,只能托人带去一些东西给甄嬛。
原本想要看看嬛儿过得如何,只是去到甘露寺,看到甄嬛被甘露寺的姑子刁难折辱,每日都做些粗活、累活,受尽折磨,沈眉庄的心情愈发不好受。见甄嬛被祺嫔羞辱,皇后又偏袒祺嫔,沈眉庄没忍住出言维护,皇后罚她跪了许久。
倒是皇后,看到甄嬛卑微的样子,心里高兴不已,这样的日子最能消磨一个人的心智了,甄嬛已经不存在任何威胁。
回宫后沈眉庄求到太后那里,求太后庇佑甄嬛,太后念及沈眉庄一番心意,又顾念胧月公主,到底心软,让芳若借着自己的名义去了甘露寺一趟,让甄嬛月月为自己抄写佛经,又敲打了甘露寺的姑子,此后,甄嬛的日子果真好过了些。
太后希望皇上身边有几个稳重的人照顾,不喜欢祺嫔这般只会以色侍人的性子,便下旨晋了沈眉庄的位份,希望沈眉庄能陪伴皇上左右。可是太后这番苦心落了空,沈眉庄对皇帝厌恶不已躲他都来不及,哪里会主动去皇帝身前晃悠。
不过经此一事她到底是狠下心,决心帮着盛年对付皇后。皇后如此心狠手辣,若是往后皇后独大,三阿哥登基,那她和岁岁,六阿哥还有胧月就再无立足之处了。她们不想争,可是情势逼人,不得不争。
既如此,就狠狠地斗上一斗,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果郡王被皇上召回京,风尘仆仆从宫外回来,与皇上略略寒暄后便提到了胧月公主,“说起来,臣弟还未曾见过新出生的侄女呢,倒是听说胧月公主冰雪聪明,深得皇兄喜爱,臣弟一直想见见。不知皇兄可否让臣弟一见以解臣弟的好奇心呢?”
皇帝笑着谦道,“还不满周岁的孩子,哪里称得上冰雪聪明?”只是语气却控制不住夸耀起来,“只是胧月确实乖巧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眼下敬妃应当带着胧月在御花园玩耍呢,走,咱们也去瞧瞧。”
敬妃带着胧月,盛年带着六阿哥,还有沈眉庄和淳儿几个正在御花园赏花,心情甚好。弘显摘了一朵小花小心翼翼地放到胧月耳边,笑呵呵道,“妹妹真好看!”
皇帝并未走进,只在远处看着,脸上却不自觉戴上笑意。
妻妾相和,儿女活泼健康,其乐融融,是多少男人梦想的生活,如今他都有了。
敬妃眼尖发现了他们,带着几人向他行礼。
果郡王见了胧月十分喜欢,看得也很仔细。
“臣弟第一次见胧月却空手而来,实在不合适,罪过罪过。方才见几位娘娘和阿哥公主相处的场景,其乐融融,人间最温暖的场面也不过如此了,不如臣弟以此情此景作一幅画送于胧月公主,作为见面礼?”
皇帝笑着打趣道,“好,老十七丹青是出了名的,这份礼倒也算是拿得出手。”
弘显激动的抱着胧月,对着果郡王道,“十七叔快看看我,定要把我抱胧月的样子画下来,长大后我要给胧月看!”
弘显的动作把几个大人都逗笑了,果郡王笑着保证道,“十七叔一定把弘显和胧月画在最显眼的地方!”
临走前果郡王又问敬妃要了胧月公主的尺寸,说是要让人做几件衣裳送给胧月当做周岁礼。
只是到了胧月公主周岁那天,盛年发现果郡王送来的小衣针脚十分眼熟!
她心里的疑惑愈发大了,隐隐有种猜测,只是她很少与果郡王接触,不是很确定,只好将此事压在心底。
“胧月公主脖子上带的这个项圈真好看!”淳儿笑着道。
皇帝瞧了许久,“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哪来的?”
敬妃心里一紧,“臣妾前几日给公主整理首饰的时候,发现缺了个项圈,就让内务府做了一个。是……哪里不好吗?”
“没有,很好看。”
端妃笑着开口道,“这个项圈,从前纯元皇后好像也有一个,只是敬妃进府晚,没见过罢了。”
皇帝疑心消解道,“内务府的东西,做工总是差不多的,只是没有纯元皇后的那副做工精巧。”
说着就让人把纯元皇后那副项圈赏赐给胧月。
那是纯元最心爱之物,是大婚之日他送与纯元的,意义不同寻常。
他肯把项圈送给胧月,就代表胧月在他心里到底是特别的。
盛年看着,不免感叹,嬛姐姐这般骄傲的人,为了胧月也会利用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感情了。
她人虽然离开了胧月,可是她的心一直牵挂着她的孩子。1
这一段剧情让我有点心动,端妃和皇帝之间的对话暗示着纯元皇后的特殊地位,而且他们居然把纯元皇后的项圈赏赐给了胧月,这代表着胧月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我真的很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想知道胧月会不会因为得到了这个特别的礼物而展开一段新的故事。期待胧月能够在皇帝心中扎根,成为他心中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