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又有喜事。
除夕刚过,皇上便起了封妃的念头。晋封甄嬛为莞妃,安陵容为安嫔,欣常在也得以趁此东风晋封贵人。
晋位份原本该是喜事一件,安陵容却既高兴又觉得屈辱,因她这嫔位是借着甄嬛的光,顺道晋封的。
是了,她哪里比得上甄嬛。她们这一批进宫的人里,她是第二个封妃的。比起冯盛年是再也不能生育才得皇上可怜封的妃,甄嬛实打实靠着皇上宠爱。自己得宠不说,父亲更是官运亨通。安陵容嫉妒的发疯。
姐姐啊姐姐,你还真是春风得意啊!
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风光多久!
皇后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皇上对甄嬛到底有多看重,刚一提晋封,皇上就给甄嬛晋位份,可见对其宠爱,看来,甄嬛是不得不除掉了。
皇帝经历年羹尧一事后,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对有功之臣愈发忌惮,就连对功臣之女,虽有恩宠却也不多。皇上对甄嬛依旧颇多宠爱,她聪敏能在政事上提出颇多有用的见解,皇帝颇有觅得知音之感,年羹尧已平皇上却还是喜欢与甄嬛谈论政事,常欣喜于甄嬛能为自己排忧解难。
往日里这此事情是皇后的专属,如今却成了甄嬛的,皇后如何能不生气,她越是生气,越是冷静。
无妨,无妨,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正主都败在她手里,更何况区区一个替身?
她轻抚纯元皇后穿过的衣衫,眼里翻涌着恨意,“我的好姐姐,再帮妹妹一个忙吧,你最善良了不是吗?”
*
汪景琪为年羹尧党羽,曾为拍年羹尧马屁,著书立说,书中极尽谄媚之词,且多为大逆不道之言。年羹尧倒台后,汪景琪也被追责,皇帝见到汪景琪为年羹尧写的诗集,心中甚是不悦,不仅命人杀了汪景琪,悬挂首级示众,十年不得取下,还流放其妻儿,亲近亲友也遭到波及。
皇上此招实乃杀鸡儆猴,震慑朝堂心怀不轨之人。
只是甄嬛和甄远道却觉得皇帝下手未免太狠,甄远道对此颇为不赞同,却畏惧天威不敢多言,只敢同好友瓜尔佳额敏感慨一句。
朝堂之事自然瞒不过皇帝的耳目,皇帝对甄远道此举也有些不满。
他自来多疑,对甄远道不满便去试探甄嬛,也不忘冯家和冯盛年。
盛年抱着六阿哥来到养心殿。
六阿哥不过一岁半,刚刚会走路,话也说不多利索,到养心殿门口,盛年让他自己走着进去,六阿哥就牵着盛年的手,费力的爬过门槛,傻笑着进去。
屋里生着炭火,点着龙涎香,温暖又宁静。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盛年一福身就把牵着六阿哥的手松开了,六阿哥见她如此,自己也想学着做,却因为穿着笨重,一个蹲不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忘道,“臣妾安,皇上安。”
盛年拍拍他光秃秃的脑壳,纠正道,“是皇阿玛安。”
“哦,”六阿哥点点头,“是皇阿玛安。”
盛年没好气道,“皇阿玛安!”
六阿哥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忍俊不禁的皇帝,感觉他们不怀好意,不高兴地抿抿嘴,小声道,“皇阿玛安。”
皇帝哈哈笑着,对六阿哥张开手,“弘显到皇阿玛这里来。”
六阿哥没动,先抬头看了看盛年,见盛年点头,才起身哒哒跑到皇帝身边。
皇帝没在意这点眉眼官司,抱起弘显掂了掂,满意到,“又胖了。”
他的孩子要么娘胎里没了,要么早早夭折,要么向五阿哥和温宜那样,体弱多病。见弘显这样健康,他心里也高兴。
毕竟皇嗣丰不丰隆,健不健康,也是评价一个皇帝当的合不合格的标准之一。
听皇帝这话,盛年抱怨道,“可不是,一天三顿吃还喊饿,也不知哪来这么大胃口。”
“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是该多吃点。”皇帝下意识维护道。
盛年捏着嗓子道,“是是是,皇上是好阿玛,臣妾是坏额娘。”
皇帝调侃道,“瞧你,心眼愈发小了!”
话虽如此,皇帝对盛年也是满意的,毕竟她把六阿哥照顾得很好。
小厦子奉上六阿哥能吃的点心和盛年爱喝的桂圆红枣茶,茶水温度刚好,温热不烫嘴,盛年端起来饮了一口,冬末带来的的寒气也被祛除。小厦子退到门口伺候,隐隐察觉盛年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听她赞道,“皇上身边伺候的人就是细心,连臣妾喜欢什么都记得呢”,耳朵不禁一热。
弘显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点心,口水直流,皇帝抱着他,亲手给他喂点心吃。真是难得的父子情深。
盛年百无聊赖地看着桌子上的书,奇道,“咦?这本书不是被禁了吗?怎么皇上这里还有?”
皇帝掀起眼皮看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关心起诗集了?”
“皇上!”盛年嗔他一眼不满道,“臣妾虽不喜读诗书,但是前朝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的。皇上发这么大火,后宫的姐妹总要去打探一下,是谁惹皇上生气吧?”
理由倒是可以接受。皇帝又问,“你瞧瞧,觉得这些诗写得如何?”
盛年拿起书随手翻了翻,撇撇嘴,先声明,“臣妾虽然不擅诗词,但家里人总是有些擅诗词的,耳濡目染,看诗的眼光还是有的。”皇帝旁观她自夸,嘴角不自觉勾起,接着听她说,“这些诗写得一般,没甚意思。”
“不过,”她话锋一转,掩嘴笑道,“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哦?”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盛年眉眼弯弯,“臣妾觉得,这个姓汪的是个十分擅长拍马屁的人,臣妾要是年羹尧,听着这些诗,心情也舒坦。”她翻着书,仔细看着,嘴里嘟囔道,“臣妾要跟他学学,怎么拍马屁,省的皇上老是说臣妾愚钝莽撞!”
皇帝无奈一笑,“朕什么时候说过你愚钝,莽撞了!”
盛年不满地嘀咕,“哼!贵人多忘事!”
皇帝指着盛年,手指点点,对吃的满嘴都是点心碎的六阿哥说,“瞧你额娘,净往皇阿玛身上扣黑锅,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弘显不明所以地傻笑,“难养!难养!”
盛年扯扯他的耳朵,“傻小子,你皇阿玛骂你呢,还笑!”
皇帝轻轻拍开盛年的手,捂着弘显的耳朵,护到,“朕才没有骂朕的弘显!别听你额娘胡说!”
“臣妾是女子,弘显是小人,皇上还说没有骂!”
“……贫嘴!”
盛年走后,皇帝心情还是不错,苏培盛让人送盛年和六阿哥回去,自己进来收拾桌上的茶具,就听皇帝看似抱怨实则宠溺道,“这个盈妃,愈发骄纵了,不知会把六阿哥教成什么样子呢!”
苏培盛笑呵呵道,“盈妃娘娘坦率真诚,公主阿哥们都喜欢她。奴才见六阿哥也乖巧听话,可见盈妃娘娘还是会教孩子的,皇上无须担心。”
皇帝心怀大悦,嘴上却道,“她这个性子,就只有孩子们不嫌弃她。”
不过,他原本叫盈妃来是为了什么来着?怎么好似被她牵着鼻子走?
皇帝失笑,摇摇头,暗怪自己多心。
盛年离了养心殿就在心里骂皇帝,狗东西,试探过来试探过去,有完没完了!
小厦子偷偷叮嘱她,“皇上最近对功臣很是忌惮,小主平日里还是多留心,免得触及皇上霉头。”
只是盛年这边有防备,甄嬛却差点被皇帝套进去。也是她有些高估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了,还委婉地劝谏皇帝不要下手太狠,对汪景琪的刑罚太狠辣了些。
皇帝心有不悦,只是他对甄嬛也在情谊最浓的时候,只当她妇人心性,心肠软,按下心里的不悦。
甄嬛不知皇帝对自己已经心生芥蒂,见皇上只把修好的碎玉轩赐给她一个人住,只想在碎玉轩里见到她,心里就涌现出万般柔情。靠在皇帝怀中,握着皇帝的手,畅想未来。
春日在海棠树下饮酒,皇帝奏乐她跳惊鸿舞;夏日在圆明园赏莲花,一起谈论诗词歌赋;秋日一同酿桂花酒,冬日一起看飞雪漫天……
甄嬛眼里满是少女怀春般的甜蜜和期待。皇帝紧紧抱着甄嬛,眼神却没落在她身上,好像是落在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皇帝情深道,“宛宛,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朕……”
宛宛?
皇上从未这样亲昵的用封号称呼自己,甄嬛羞红了脸,羞怯地埋进皇帝怀中,认真道,“臣妾会一直陪着四郎。”
香烟袅袅,烛光把影子投到墙壁上,二人亲密相拥,影子却像一个巨大的怪物,晃晃悠悠晃晃悠悠……1
这段文案的描述简直就是甜蜜与痛苦交织的画面。在一个温暖的夜晚,香烟弥漫,烛光投下的影子却透露出一种莫名的不安。皇上对甄嬛的呼唤让人感到温暖,但她眼中的害羞和皇帝眼神中的寂寞,又让人担心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会面临挑战。这个故事真是让人忍不住期待下一步的发展,希望他们能够克服困难,走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