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怀孕后本就招摇,皇后也有意为她树敌,满宫的人都对她烦的很。就连一向与她交好的齐妃也忌惮她这一胎,要是个阿哥,她的弘时可怎么好,还能顺利继承大统吗?
只是她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欸,弘时啊,额娘无能,你要争气啊!
春日里百花盛开,皇后遍邀宫中嫔妃一起赏春同乐。
除了沈眉庄还在静养没去,其他人都去景仁宫赏花了,就连怀孕的富察贵人也去了。
架子上摆着大盆大盆开得正盛的牡丹、芍药、栀子、杜鹃……花香袭人,春意盎然。
一堆人凑到一起若是兴致相投倒也会其乐融融,可偏生,华妃最见不得其他人开心。
华妃一挑刺儿,其他人也别想自在。在加上一个招摇的富察贵人,景仁宫别提多热闹了!
甄嬛、欣常在、敬妃顺路,一同过来,见富察贵人坐在廊下扑粉,小几上还摆着一排的脂粉,甄嬛夸了句,“富察姐姐的脂粉香甜美如清露,似乎不是宫中平常用的。”
富察贵人一边扑粉一边炫耀,这是皇上命内务府为她特制的。
甄嬛心里微涩,笑道,“皇上对姐姐真是体贴。”
富察贵人假惺惺道,“莞贵人要是喜欢,那便赠与你一些吧。”
“皇上特意为姐姐所制作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那也是,毕竟是皇上对我的一番心意,莞贵人如此客气,那我就不勉强你收下了。”
欣常在嘲讽,“既然是皇上的一番心意,贵人你就好好留着吧,最好拿个香案给它供起来,你说你这涂在脸上风吹日晒的,再把皇上的心意给晒化了!”
盛年走过来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富察姐姐涂了半天了还没涂好,知道的当富察姐姐在擦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富察姐姐在涂城墙呢!”
欣常在笑着点了点盛年,盈嫔这张嘴毒起来还真是毒!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去赏花了,不再理她,富察贵人气的啪的一下合上了脂粉的盖子。
齐妃说天气好想把松子抱出来。松子是波斯进贡的猫,皇上赏给三阿哥,三阿哥又托齐妃送给皇后养着。松子是她儿子的孝心,齐妃很喜欢它常常抱着。
甄嬛怕猫,听见要抱猫出来就笑的勉强。
盛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剪秋说松子到了春天容易烦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说着松子就跑了出来,肥嘟嘟的一只,看着就沉。盛年怕甄嬛害怕一直注意着猫的动向。
见皇后掐了朵粉色牡丹,华妃翻了个白眼,掐了朵芍药,说芍药艳丽压过牡丹,皇后手里的粉红牡丹都是妾室所用。又说人年轻簪什么颜色的花都好看,讽刺皇后年纪大。
又来了。她就老是这样,看宫里哪个女人都不顺眼,尤其是皇后。盛年翻了个白眼,跑去旁处看花了。
总是有人会为皇后解围的。
果真,甄嬛一句,“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皇后心怀大悦。
富察贵人脚步款款,高抬着下巴走了过来,同欣常在和敬妃站在一起。安陵容带着宝娟走过来对富察贵人道,“贵人赏花赏久了,妆都花了呢。”
富察贵人连忙拿出脂粉补妆,盛年在她身后摘了朵红杜鹃簪在凝露发髻上,“还是咱们家乡的映山红开得好看。”
凝露点头,“山上满山遍野的红杜鹃看起来可好看了。说起来,老爷夫人之前不是说要进京了?现在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说到这个盛年也开心了,“快了,估摸着就这一个月的事儿。”
父亲回京述职,三年都难得一次。
她俩正说着呢,松子呜呜哇哇的叫开了,盛年猛地一转头,只见一团黑影直直地冲着富察贵人扑来。
“小心!”
盛年一把抱起富察贵人测了侧身,松子擦着富察贵人的肚子跳到花丛,好大一丛山茶花,枝叶都被它压折了。
这么大只猫扑到她肚子上她的孩子怎么保得住!
富察贵人吓得面色发白,死死的环抱着盛年的脖子不松手,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
“下来!”
盛年松开一只手,想把富察贵人放下来,富察贵人死死的扒着她不松手,松子毫不停顿再次扑过来,盛年刚想躲开,被猫吓的动不了的甄嬛不知怎地惨白着脸朝她们扑过来,盛年下意识去接她。
她原本可以站稳的。电光火石之间,盛年生生崴了自己的脚,咬着牙踉跄着往后倒,后面就是摆放花盆的架子。
哐啷一声巨响,一盆开得正艳的芍药花砸在地上,瓷质的花盆碎开,碎瓷片混着泥土散了一地,层层叠叠的芍药也被泥土和碎瓷片砸得残破不堪。
泥土散开遮掩了其他的味道,迷惑了松子的嗅觉。
她这一倒下去松子就失去了方向,爪子不小心擦着她的手背划过去,四脚落地,不知所踪。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她们刚回过神来就看到富察贵人和莞贵人倒在盈嫔的怀里,而盈嫔撞到花盆惨白着脸叫都叫不出来。
皇后、敬妃和其他妃嫔慌忙的指挥宫女太监们扶人的扶人,请太医的请太医。趁乱之际,盛年示意凝露把药给她,装作用帕子捂嘴塞进嘴里咽下去。
皇上,您要臣妾悄无声息的失去生育能力,臣妾偏不呢。
臣妾偏要声势浩大、动地惊天的失去,让你心怀愧疚、不得不欠我的!
*
景仁宫偏殿
盛年躺在床上捂着小腹蜷成一团,面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痛苦呻吟,“好痛……”
甄嬛的手被碎瓷片扎伤了,还未包扎好匆匆陪在她身边满脸心疼,凝露正用帕子包扎盛年被猫抓伤的手,忽然尖叫道,“血、血——”
盛年身下,刺眼的红色洇开在黄色的床榻之上,甄嬛吓得花容失色。
“太医!太医呢!”
欣常在生过孩子也小产过,见盛年这样慌乱的捂着嘴,“盈嫔该不会是小产了吧——”
“啊!”富察贵人吓了一跳,不安的坐在榻上捂着自己的肚子翘首往里探,只是床边被围的水泄不通她实在是进不去,又不敢乱动。
完了完了,不会真的小产了吧!不会是她害的吧?要是不抱着她,冯盛年应该能躲开的吧?诶呀,现在可怎么办呐!
皇后看了眼好端端坐着的富察贵人眼底的阴霾一闪而过。
太医匆匆跑来,是太医院的院盼章弥。
富察贵人怀有龙裔,按说应当以她为重,可是一向掐尖要强的富察贵人却催促着他去看盈嫔。
他一搭脉就深感大事不妙!
“回皇后娘娘,盈嫔娘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受过很大的冲撞,孩子怕是……”
“你说什么?!”
景仁宫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合宫都惊动了,太后匆匆赶来景仁宫。刚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面色十分难看。
章弥擦了把汗,硬着头皮继续道,“回太后,盈嫔此次小产后,往后怕是……怕是子嗣艰难呐!”
甄嬛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脸上血色全无,喃喃道,“不可能……她才十八岁!”
“不……不会的”她慌乱的抓住崔槿汐的手臂,“槿汐,槿汐你去太医院,把太医都找来!快去!”
富察贵人脸也吓白了,催促道,“桑儿,桑儿你也去。”
曹琴默和华妃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出,嘴角冷笑,好啊,没得好。
安陵容不敢置信的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床边的柱子让自己站稳。她没想这样的……1
嗯,还算可以,还算有点儿良心。
太后和皇后自然知道皇上是不会让冯盛年有孩子的,只是眼下冯盛年突然小产她们也有些猝不及防。
太后看到甄嬛手上呼啦啦流血的口子示意章太医去给她看看。
“太医已经去叫了,哀家看你伤的也不轻,让太医给看看吧。还有富察贵人,哀家看你也吓得不轻,得以腹中龙裔为重!”
富察贵人只是受到了惊吓,喝几付安胎药就没事了。
甄嬛的手是外伤,上过药就好了,不过她却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屋里的人神色各异,安陵容脸上的担心咻地消失,看着甄嬛,脸色有些不甘。
屋里的人,除了太后之外没一个高兴的。
甄嬛自己也高兴不起来。盛年为了救她伤得这样重,她怎么开心的起来?
安陵容紧紧捏着帕子,可惜了,她向皇后递上的第一张投名状就这样被盈嫔破坏了。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事,甄嬛也被诊出有身孕!
不过也不差,至少她也算是帮皇后除了一个后患——冯盛年再也不能有孕了。
真是可惜啊。1
好吧,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