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同学

王默后来总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迟到，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她迟到了。

那天早上闹钟没响——后来她才发现是自己昨晚看手机太晚，忘了充电。她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刺得眼睛疼。套上校服，抓起书包就往外冲，罗丽从书包里露出一角，晃晃悠悠的，她也没时间塞好。

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完。

教室里安静得很。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听见门响，转过头来。那眼神，能杀人。

“王默，又是你。”班主任叹了口气，指了指角落的空位，“新同学旁边，先坐着。下课再跟你算账。”

新同学？

王默转头，看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低着头，看不见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但她一动不动，像感觉不到似的。

王默赶紧跑过去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放，小声说：“你好，我叫王默。”

女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王默记了很久。

不是讨厌，也不是冷漠。是那种……在看什么奇怪东西的眼神。像一只野猫，突然被人靠近，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戒备。还带着一点王默说不清的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叫“羡慕”。

“安欣瑶。”女生说完，又低下了头。

王默挠挠头，翻开课本，假装认真听课。但她总觉得，旁边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是看她这个人，是看她书包里露出的一角——罗丽。

下课的时候，陈思思第一个跑过来。

“默默，你又迟到了？”

“闹钟没响……”

陈思思一脸“我信你个鬼”。她凑近王默，压低声音：“新同学？叫什么？”

“安欣瑶。”

“她怎么一直不说话？”

王默也发现了。

安欣瑶就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聊天，有人经过她旁边，她也不抬头。好像那些热闹，跟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可能害羞吧。”王默说。

陈思思看了安欣瑶一眼，没说什么。

但王默注意到，安欣瑶的手，在桌子下面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后来王默无数次想起那只攥紧的手。

如果那天她多问一句，如果她走过去说“你没事吧”，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她没有。

所以后来的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