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点左右,张静按响了何娅家的门铃,晃了晃手中的啤酒,“请你喝酒。”
“见到了?”何娅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静。
张静推开她,钻进屋里,自来熟地把啤酒扔在茶几上后,顺势倒在沙发上,把抱枕捞过来,才说道:“何止见到了,还狠狠骂了一顿帮你出气。”
何娅丝毫不意外,这两人在大学时就不对盘,傅辰走了的十年,张静时不时的就会骂上几句,何娅心想,如果傅辰这十年来打喷嚏,绝对不是因为她想他,而是因为张静不间断的责骂。
拿起茶几上的啤酒,拉开拉环,递给张静后,又拿起一罐打开,一口啤酒下肚,才问道:“你来陪我,不怕你的小男朋友生气?”
“他敢!”
“他是不敢对你怎样,可是敢对我翻白眼啊?”何娅腹诽。
“喂,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请假吧?”张静用手肘拐了她一下。
“我想有几点你得知道,第一,我不是因为他才请假,是真的吹了风头疼;第二,不怎么办,大不了就是个陌生人;第三,你不用见了他跟仇人似的,搞得我好像没忘了他一样。”何娅有点晕乎乎的陆续伸出三根手指强调道。
“行,我不管你们的事成了吧。”张静狠狠说道,该死的小妮子,竟然嫌弃她。
不多时,两人就四仰八叉地躺下了,茶几上一片狼藉。
昨晚疯狂的后果,就是今早起来昏沉的脑袋外加上班差点迟到,好在张静的小电驴给力,无视堵车一路飞奔,两人才得以踩着最后一分钟打卡。
“我先去查房了。”张静说着往外走去。
何娅揉揉太阳穴,整理了下资料,按例来到502,在病房外踌躇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举起右手敲门。
“进。”没有温度的声音从病房传来。
何娅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细细检查了傅辰的腿伤,附带问了一些问题,嘱咐旁边的护士细心看护。
“尽量少动腿,剧烈的动作会使伤口裂开。对了,你叫啥?”何娅抬头问小护士。
“秦玲,上个月刚来的实习生。”
何娅点了点头:“每天上下午最好是推出去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好的,何医生。”秦玲答应道。
该做的已经做完,何娅拿起文件,打算离开。
“何娅,聊聊吧。”眼见她转身就走,傅辰无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丝恳求。
“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何娅不好拒绝,于是打发秦玲出去。
等房间门合拢的声音传来,何娅才开口:“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何娅闻言,打量着眼前的人,褪去了青涩,脸上透露出坚毅,沉着而内敛,与十年前放荡不羁的少年相比,变得更加优秀,充满了责任感。
想到这,何娅不由得哂笑,十年,变得又何止是他,自己不也变了,当初敢爱敢恨,不顾一切的姑娘,现在活得优柔寡断小心翼翼。终归不是以前的傅辰和何娅了,记忆中的少年,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这些年你还好吗?”看着愣神的何娅,傅辰想起了以前和何娅在一起时她也经常走神。
何娅回过神:“我很好,看你过得也不错。”
傅辰垂眸,盯着自己的大腿苦笑,这叫过得好吗?若是当年的何娅,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
何娅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有种想抽自己的一耳光的冲动,叫你嘴贱,人家都躺病床上了,你还说过得不错,这不给人添堵吗。尴尬地笑笑:“呵呵,那啥,你的腿无大碍,不用多久就会好的,我有事,就先走了。”说完飞似地逃离出病房。
望着离开的背景,傅辰无可奈何,终归是自己先离开,如今想挽留得一步一步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