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如果以这样的养伤速度,是绝对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而且,她感觉到桑海城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城了。
竹林外面的桑海城街头,黑衣白发的俊美青年从药店里提着几个扎好的草药药包稳步走出,只见他另一只手里则是提了一个精美的食盒,他低下头掠过手里的物品时,伪装的黑眸间曾有过一瞬间的柔和神情闪过,当抬头时,依旧神情冷淡,眉宇刚毅。
可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一位在预料之外却又不觉得突然的人。
“她不在。”抿近了本就平直的薄唇,阿奴眼神淡漠疏离,对于面前之人,甚至有那么一丝厌憎。
当初阿银陪宁瞳入世时,踏入鬼谷那一步大错特错了,如果不是因为于此,她又会如何与这些人产生不可必要的纠缠,连如今脱世都是性命难保。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我都会找到她,”星魂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意,眼底的阴骘不觉又更甚一层,“不过,现在我要找的,是你。”
“找我?”阿奴有些意外,不过他依旧镇定从容,声音冷清着询问,“敢问你这位阴阳家阁下,有何高见?”
“暂时不要让她去蜃楼。”少年语气平静,却难掩眉间忧色,“告诉她,那两只傻鸟我会替她看护好,这两天过后,我会回来寻她。”
“出了什么事?”两人间因为宁瞳得以存在难得的和平。阿奴听到蜃楼二字,不禁开口询问。
“秦国的丞相李斯应该是发现了她的踪迹。”少年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拂袖转身离开。
阿奴却是有些懂了。
夕阳笼罩的余晖下,他的神情有些无措,不过还是姿态平稳地转身离开原地,去往竹林的方向。
坐上马车的星魂,却是在宽大的袖中握紧了手指,原本粉色的唇间都姚出了青白的痕迹。
东皇阁下当初收留了瞳,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为了擢升职位,外出历练,都是刻意作出的安排吗?
熟不知,等他来到咸阳后,与月神在殿内相遇后,看到月神旁边的纤细女生,便什么都明白了。
而阿奴回到竹林时,看到被破开的空间,手中的物品洒落了一地。
“人呢?”他声音低沉,似是穿透了这里的整片大地与森林,把里面早已躲藏好的灵兽还是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良久,有一只白色的雪狐才偷偷摸摸叼着书信走出来,递到他的掌心。
”山,山神大人,这,这是主灵留给你的信件。“胆小如鼠的妩媚女声传到阿奴的脑海里,而林间只有狐狸的小声吱叫,
阿奴什么也没有说,脸色也看不出喜怒,那只雪狐只当他放过她,赶紧逃走了。
临时有事,事后定速速归林。
宁瞳。
看完宁瞳留给他的信件,他一点点握紧了手中的信纸。
海边,云中君坐在舟内还在不停地扇着炉中的真火,而他满头是汗,正在身后那两只飞鸟的威胁下努力干活。
“快点!你这炼丹的速度也太慢了,这几天都炼不出一炉丹药来,后面可怎么完成任务!”一声稚嫩的活泼男声在空气中突兀地响起,既不是云中君,再往后看去,那依偎在母亲身侧的白凤幼雏正张开尖喙发出了令人不可置信的说话声音。
鸟脸上的神情,活像一副地主家儿子蛮横无理的嘴脸。
“你以为这丹药是糖丸,想搓就能搓出来?!”云中君再也受不了这鸟气,摔了扇子回头去怒视他们,每日的在这炉前炼丹淬火,他的脸都快变黑了。
而当他与离音威严的视线对视时,气势落下一大截,到底是混过社会的,云中君脸皮厚不在乎这些,连忙陪笑赔礼赔道歉,又转过身去炼丹。
“我这就炼丹,是我的错,这就炼丹。”
先前辛辛苦苦炼出的丹药全让这两只吃了,自然这效果是一等一的好,与人言的能力就出来了,还不如不说话的好,这样他耳边还能安静些。
谁能想到通人言后,他这日子是一点都不安生了。
云中君在心里是倒了一地的苦水,只可惜没人听到。
要是星魂快点找到清瞳就好了。
“母亲,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这边幼雏也开始抱怨星魂还没回来的消息。
“桑海城还是大一些,让他大海捞人,还是要几日,不过——”离音欲言又止,她现在担心的不是星魂是否能找不找到人,而是——
“不过什么?”幼雏好奇问道。
一个人若是不想让你寻到,定是你用尽浑身解数,也是无济于事,徒劳无功的。
主灵,现在一切还好吗?
月色满地的森林里,背着一柄巨型刀剑的壮士缓缓走于林间,他神色冷酷,在这清冷的夜里更添一丝令人恐怖的危险。
等他走过一处大树枝丫下,他脚步顿了顿,眉毛微动,那倒映在地面的高大身影才往前继续走。
错开了那片稀疏的枝丫树荫。
宁瞳站在树间,白纱下的水蓝色眼眸望着不远处离去的那道身影。
这个人,发现她了。
她气息缓了缓,才发现手心一片汗水。
历史上首次农民起义的代表之一,陈胜。
那个少年还与天明同在一处,想必楚国人还未有其心志。
现在谈这一切,都还太早。
或许,她看不到了。
ps:不水剧情了,可能写的有点少,不过这样进度也快了,在下一部因该会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