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鸾月阁里,女子紫色的宽大裙摆安稳伏在地面,隔纱垂眸看向面前站着的亭亭少女。
“你要带我去哪里?”少女抬首问道,眼神里只有迷惘,没有害怕。
“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晓,而且,在那里你还会见到你意想不到的人。”月神轻启紫唇,吐出不易觉察的蛊惑之语。
虽是蛊惑,却,也是实话。
回想起离音对她的嘱咐,少女点点头,搭上月神手心,任凭她牵引自己向门外走去。
他们不会伤害到她,但是也不可过分轻易相信半分。
前山,正堂。蔺儿已经被儒家弟子领出去,只剩下颜路和星魂两人对峙。
“蔺儿无礼冒犯了国师,还请国师饶罪宽恕,只是这庶人犯罪,还要讲出律条一二,不知蔺儿犯了何错,冒犯了您。”。颜路向星魂赔礼道歉,却也不卑不亢,为蔺儿争取。
方才竹林中他亲眼看到这少年看到蔺儿时脸色大变,眸底是无法掩去的恐怖阴骘。
“冒犯?”星魂神色冷漠,“你们儒家可真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说得本宫犯下什么滔天大错一般。”
“不敢不敢。”颜路一如既往,谦逊有礼。
“本宫就看你们敢得很。”星魂面色未动,与对面青年明火执仗。
“停下。”伏念出来平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李斯则隔岸观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场收不回来的局面。
“星魂国师,先不论过错,敢问国师今日为何会急言厉色?”伏念出声询问。
“你们小圣贤庄是不是藏了我们阴阳家的人?”星魂开门见山,毫无忌讳。
“阴阳家的人?”伏念想起那位在后山的女子,转眸看了颜路一眼。
“国师怕是找错地方了,小圣贤庄并未藏下贵门之人。”颜路神色沉稳,镇定从容。
“是吗?”星魂冷笑。
“方才星魂国师不已派人搜查过后山,除开师叔,后山无人,怎会有阴阳家弟子?”颜路这意思便是星魂不得绕处且饶人,反而多方刁难,实在不该。
“最好如此。”现在无凭无据,仅凭一缕气息,是不能足够证明宁瞳便是在小圣贤庄了,到最后找不到瞳,还不能服众,反而引得他人议论纷纷。
“木公子,多谢您又一次来探望,我现在就将李元妻子从城中叫回来。“李元妻子里的村正朝面前之人弯腰拱手一拜,表达自己对这位木公子对李元一家的恩施。
木桐及时将村正扶起,只听他说:“不用,我在城中已经见过她,她现在很坚强,生意也不错。”
“是啊,之前李元妻子一直是在干一些缝补浆洗的活计,可到底她孩子花销很大,要用到钱的地方太多了,李元妻子也不想坐吃等死,就拿起您之前给她的钱和她自己攒下的钱,弄了这么一间小铺子,因她价格低廉,城里的人都愿意找她买布。”
“那就好。”说着,木桐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递到村正的手里。
“这是——”村正连忙小心捧住沉甸甸的荷包。
“之前多谢你和其他村邻对李氏及时伸出援助之手,这是给您和其他村民的钱,您看着分下,只是莫要与村外之人说起,世道尚乱,人心难测,还请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多谢木公子,谢谢木公子,谢谢!——”村正连忙下跪磕头朝木桐道谢,等到他磕了许久的头发觉周围异常安静抬头去看时,长身玉立的公子早已消失不见。
“公子,公子——”他朝四周大声呼唤,却得不到分毫回应,才知道公子已然离开。
街头靛色长袍的青年脚步从容游走于人群之中,神色平静,可无人觉察到他眼底划过的一丝焦灼。
此人正是下山前来寻找宁瞳的张良。
宁姑娘从未踏入山下桑海半步,偌大的桑海城,他该去何处寻人。
况且她穿着奇异,太过容易吸引人注意,如果她踏入山下桑海城中,引起的视线不会太少。
更何况,她应该从未踏足过山下桑海。
张良眸色幽深,长睫覆盖下的深色阴影,有着属于这个人独有的沉思。
繁华的城,却只寻一人,便有如沧海一粟,天地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