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子,老朽一家对您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请容老朽在公子离开之前再一次跪拜致谢。”身穿粗麻布衣的白发老者带领着他身后的家人向面前身穿天蓝色对襟长衣的男子准备磕头拜谢,却被男子双手用力扶起,起身站立,只能用感激的眼神表达他由衷的道谢。
家里本就因为前几年战乱苦不堪言,儿子被抓去征兵,死于战场之上,来不及悲痛,儿媳在生下幼孙后身体亏损厉害,家中早已无钱抓药,久卧于床,家中只能靠他和老婆子勉强靠干些活计维持生计,养活这唯一的孙子和病倒的儿媳。
而天不怜他,家中又遭急变,老婆子身体突然倒下,无法自理,四处求人无助,有时连孙儿的温饱也无法保证,幼儿面色肌黄,身体瘦小,羸弱不已,儿媳也是放心不下他,吊着一口气苟活于世。
是木桐公子的到来拯救了他一家人贫穷恶疾之苦,治好了卧床的老婆子,竟然还让残延喘息的儿媳神奇般地活了下来,给予了他一定的银钱,买下一块良田,便于维持生计,因为这段时间木公子的阔手相助,幼儿也恢复了红润的脸色,身体无疾。
-是木公子给了他一家重生的希望,让他一家老小得以在世间存活下来,他永生也报答不尽木公子的救命之恩。
“医者仁德,老人家,在下是大夫,这是应该做的,”木桐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他拱手行礼,面容极为普通的脸庞浮上一层温和的笑意,一双黑眸却是幽深清澈,“天色不早了,必须要离开了,老人家珍重。”
说罢,木桐转身离开了白发老者的家门,迈着平稳的步伐越走越远,而身后的老者的一家人一直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久久不曾离去。
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尽头,两行清泪自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流淌而下,老者也是连忙拭泪擦去,身边的人也是情不自禁痛哭出声,如果没有木公子,他们怕是都死在这里了,在这纷争乱世中,这样如此善良的人又有几个?
茂密清幽的森林之中,一只巨大的白凤鸟站立于一片较为宽阔的草地上,黑色的眼珠望向深处走来的天蓝色长衫男子,正是离去的木桐,低低地鸣叫了几声,干净的眸子里可以看到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悲哀的无奈。
“离音,让我靠一靠你。”再不是男子清朗的音色,而是温软柔细的女声,只见他普通的面容慢慢化作了一张清秀的女子容貌,白皙的面孔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疲惫,秀长的睫毛眨了眨,纯黑的瞳孔里闪过了迷离的色彩,也弥漫了一片不尽的沧桑与忧伤。
外面,比她想象的还要悲惨。
木桐就是宁瞳。
一路走来,数不清的平民百姓还处在战争之后的惨痛之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饥饿交加,像刚才的那位老人家的遭遇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百个了,每一次的看到,心中就好似被千刀万割般,止不住地疼痛,史书上美名传扬那千古第一帝的伟大功绩,却不知因为他,有多少人死于战火,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和血浓于水的亲人。
是秦帝的错吗,可他统一了六国,让天下实现了真正的合并,再无战争,使文字,货币,度量衡真正地统一起来,修水渠,建长城,建立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是六国的错吗,可他们也都有好好治理自己的国土,曾使百姓有过一段时间的安宁生活。
谁的错,到底该归于谁的错。
宁瞳轻轻倚靠在了离音粗壮红色的腿上,远方天际的红日正一点点地沉落下去,但景色也无比壮观震撼,落日的余晖笼罩在她安静的脸庞上,尤为的柔和美好。
离音低头去看自己腿上不知何时已经入睡的宁瞳,睫毛安稳,溢出一丝淡淡的叹息,主灵这几天是在太过的劳累了,一直在操劳照顾着那一家人,几乎都没有怎么好好地睡过一觉,早已疲惫至极,也是到了好好休息的时间了。
黑色巨大的鸟喙将它腿边的人小心地提了起来,放在了它柔软的羽翼之上,微微倾斜向下,顺势让宁瞳平稳地落在了它的身上,藏埋在了它温暖的羽毛里面,确定不会发生受凉之后,离音有力地扑打起翅膀,从原地飞向弦月升起的天际,那里是它最为向往的地方,也是它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