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此时已换下厚重的铠甲,穿了平日里常穿的玄衣,想必是昨夜没睡安稳,他眼中还有一些淡淡的血丝。他轻抚着她的脸,微微笑道:“浅浅,怎的一醒来就这么多问题?”
白浅稍稍坐起些,靠在他胸前,小心地问:“孩子的事……四哥他们应该告诉你了?可是真的保不住了?”夜华回来,她觉得踏实,又觉得不安。
这件事他想了一夜都还没理清头绪,他不忍回答,只在她额头上一吻,轻声道:“我去叫折颜上神来看看。”说罢,夜华起身帮白浅掖好被角,而后向屋外走去。
一会儿的功夫,白真端了碗汤药进来,边吹边用羹匙翻搅着,他坐到床边,道:“小五,这是迷谷刚熬好的汤药,趁热喝了吧。”这么多年来,家中任何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最终都会落在他身上,这次也不例外。
白浅问:“四哥,这是什么药?”
“之前折颜不是封了你的神阙穴吗,现在需再用点药,作理气通络之用。”白真按事前设想好的,流畅作答。
白浅没多想,乖乖喝下了汤药,抚着自己的小腹,又问:“四哥,这孩子可是真的留不住了?”
“小五,这是天族储君的孩子,一切自有天命,你与夜华顺应天意即可。”白真边说着边扶她躺下。
“可我真的不甘心,我身体一直无恙,怎么好好的却留不住个孩子。”她这两日似乎钻进了这个魔怔,闭上眼睁开眼都在想这个问题,思前想后终不得解。
白真继续开导道:“你呀!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如今还嫁了天下女人都想嫁的天族太子,许是挫折受得少了。折颜不是说了么,女人怀孕本就凶险,孩子留不住也是常事,不仅凡人如此,神仙亦是如此,如若真有不如意之处就权当是你命中的一个劫数,过去了就罢了。”
四哥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句句让她认命,她竟无力反驳。后来夜华与折颜来到屋里,白浅一直躺在床上郁郁不语,直到断断续续的腹痛袭来,比前日的痛还要剧烈,连胃里残余的汤药也吐了出来,苦到五脏六腑。
“怎么会这样!折颜你给我开的什么药……”
“小五,一会儿就好了。”
“浅浅……”夜华坐在床旁握着她的手,拧了湿布不停给她擦汗。
“姑姑……”凤九和迷谷端着水忙进忙出,又担心又不忍心。
“再坚持一下,浅浅……”
“……”
又是一阵疼痛之后,白浅突然察觉一股热流涌出,她在惊慌之中唤着折颜:“折颜,怎么会这样!”
一直在旁边静观其变的折颜上前给她把了脉,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定:“小五,胎儿已排出。如此也好,他不必再耗着你。”说罢,他施法将鸽子蛋大小的胎囊悬于空中,而后送到白浅与夜华跟前。此胎终究是龙胎,就算被红芫花粉断了脉息,离了母体也依然金光灿灿。
看着自己的骨肉,夜华眼中噙着泪,他迟疑着将胎囊移到白浅手心。白浅默默看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血,眼泪牵着线的滴下,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忽地望着夜华:“夜华,当初你在母神娘娘腹中不保,是父神用半生修为做个金莲护了你的周全。不妨……我们也试试,我愿用我一生的修为来护着他,用青丘湖底的彩珠可好?或是别的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