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跳脱的少年沉默,总是让人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让人开心。华朝也不例外,她开口说:“饿了,不若去京都新开的那家看看,说不定有清哥儿喜欢的。”
少年一听就知道朝姐姐已经想通了,他开心的要去尝尝鲜。
当然还是照例拉着他家朝姐姐一起啦,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要靠姐姐蹭吃蹭喝。
只是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在那家新开的客栈里,他们会遇见一位不速之客。
他们刚刚进去,还没有坐下。就看见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坐在木椅上的中年女子,女子看起来很有威严,样貌却十分出挑。
他们通过女侍卫的服饰上的图腾看出,是凤阑王朝的人。
十几年前,凤阑与风越的战事中,凤阑落败,伤亡惨重,国力也日渐衰微。
再加上十年前,皇位更迭,如今凤阑的女皇,一无魄力、二无能力,只能勉强守成。
凤阑在三国之中的地位也不在崇高,反而是华倾和风越越来越受人尊敬。
看着为首的人,华朝猜测可能是因为爹爹的生辰将近,前来祝贺吧。
只是往年倒是没见过这个人,说是文官吧,周身的气质不像,说是武将,似乎腿脚不太好 。
清哥儿倒也猜到了是凤阑的人,可他对凤阑也没有什么好感。
他们都没有注意太久,却不知为首的女子,已经看了他们许久。
华朝在清哥儿吃好以后,便想离开,却在离开之时,被一个侍卫拦住,请她与她家主子一聚。
不知为何,华朝想去看看她主子,她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见一个人 ,她可以告诉自己一些藏起来的真相。
女子一见到华朝就自我介绍到,“我是庞妍,凤阑的将军。你很像我的一个故友。她去的早,也无一儿半女,她的名字是南念。”
“既如此,为何你会找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华朝依旧冷静沉着。
“就是一种感觉,你的眼睛很像她,不过她的眼神和你不一样,她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眼神很温和。”
“不过那个时候,我和她并不熟悉,后来真正和她成为朋友还是在战场上。”
“你就当是听我胡说,我也就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一时见到这么像南念的人,有些感慨。”华朝没有言语,依旧默默的听着。
“南念那个人啊,出乎我的预料,不仅骑射一绝,而且枪法卓越,乱军之际,取敌军上将性命之事,也不止做过一次。”
“她不爱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我们说,她听。可若是我们问她,她也会回答。”
“南念的军功是一点点攒出来的,我的军功也是,当时我心高气傲的,总想和她一较高下。”
“说来惭愧,我打不过她,她看起来更像我夫君那样的文人,但她的眼神里带着冷寂和杀气。”
“杀气是因为在战场上厮杀,那冷寂是为何,我是想不通的。”
“姑娘啊,我也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哎呀,我一个粗人,不喜欢扭扭捏捏的。我就直说了,你是她的女儿。”
华朝自始自终都只是安静的听,直到庞妍说她是南念的女儿。
她忽然打断了庞妍未尽的言语,声音很冷,“那又如何!此时休要再提!我是华朝,也只会是华泽的女儿。”
“可,南念是你的娘亲啊,如果她知道你……”庞妍有些不甘心的想要劝。
“我没有母亲,从前未有,以后也不会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凭什么要让我认她!”
华朝的话语很绝情,也很伤人,在说出这样的话以后,庞妍也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华朝对庞妍说了句,“若无事,晚辈就先告辞了。”
她说着,转身就走了出来。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
冷风裹挟着寒冷的霜雪,无情的扑打着,行人早已所剩无几,仅剩的两三人也都往家里跑。
华朝却依旧不急不缓,她默默的走在街上,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
想起清哥儿还在那里等着她,她挥挥手打掉自己身上和头发上的雪,若无其事的和少年告别。
少年连忙把买到的油纸伞递给她,让她打着回家。她在他担忧的眼神里,笑着接过,挑着伞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