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真是个矛盾的人,谁都知道他的多情,可他却不肯承认,或许不是不肯,而是不敢。
兰秋说过,那位是最绝情的,当了皇帝,却不曾追封公子为皇后。可他倒觉得挺好的,公子曾说起,要与那位一刀两断,如今公子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是愿意的。
就是清哥儿与那位的关系极差,熙春她们还未离宫之时便经常看见清哥儿和那位争吵。
直到现在清哥儿还是怨恨那位,清哥儿说:“他不是我的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清哥儿总是像臣子一样叫那位 为陛下,而不是父皇,那位让清哥儿去读书,清哥儿就去学武,那位让清哥儿学礼仪,清哥儿就跑到市井之中卖菜。
这些年,清哥儿与那位的一直较着劲,他不能原谅那位的所做所为。他们也不是没有劝过,就像现在一样。只要一提起那位,本还带着笑得脸就垮下来。
熙春看着冷脸的清哥儿,还是开口说:“我心知你不喜那位,可那位老了,不年轻了,清哥儿你试着对他好些,至少不要总是和那位争吵。”
清哥儿不说话,依旧冷着俊脸。见他不说话,繁夏叹了口气才说:“你们终究是父子,血浓于水,打着骨头连着筋。”
兰秋一向不会为那位说什么,他亦是如此,在他看来,那位既然负了公子,也就该受着。
可一向寡言少语的元冬却破天荒的说了句,“那位没有多少时日了,清哥儿对那位好些吧。”
清哥儿不再沉默,开口说:“他不是当年在战场上都能挺过来,如今又怎会,他命硬着呢!”
熙春看着倔强的清哥儿,终于还是说了她所了解的当年的真相。
她说:“清哥儿你应当不记得,在你一岁多些的时候,公子开始身边开始频繁出现意外。”
“这些意外,并非是真的意外,而是曾经的皇帝刻意针对那位,有意为之的。”
“当时那位一无兵符,二无人脉,也没有实权,不过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唯一可以保护公子和你的方式,便是疏远。”
“呵!”少年冷笑,“纳妾难道也是?背叛就是背叛!”
“据我所知,纳妾只是遮掩,那位并未真正踏入妾的房间。”元冬忽然开口。
“元冬,你怎么知道的!”兰秋诧异的问。
“因为王爷找的替身,是我哥,元寒,我与我哥有感应。”
“后来我问过我哥,我哥说,他只是在房间里和那妾谈天说地而已。”
“当真?”繁夏连忙问,元冬点点头。
虽然清楚了这些,清哥儿还是很困惑,“为何那时皇帝会针对他和慕慕?”
元冬和熙春都摇了摇头,这件事的缘由,她们都不知道。
竹斐看着沉默不语的清哥儿,温柔的对他说:“你不妨试试问那位,若是你想知道,那位应当会告知于你。 ”
清哥儿离开了,他翻过宫墙,刚刚回到自己的宫殿,就听到了侍从说陛下找他。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御书房,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他在那位面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那位看着他这副不成器的模样就来气,可看着这张与南慕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又气不下去。
林天佑拿起一个奏折,扔向他,厉声说:“看看,你现在做了那些好事,这些奏折全是弹劾你的。”
清哥儿百无聊赖的打开一看,也没什么新意,不过是他德行不端、举止不雅,等等,为何会有他勾引了御史大夫的弟弟。他没有,他不认识啊。
关键是为何这位御史的奏折,还这么慷慨激昂,好似他真的做过一般。
尽管清哥儿自己都不知是何时招惹的,可他还是顶嘴,“比不得陛下,我至少行的正,陛下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可到头来还不是连个名分都不给。”
林天佑脸色苍白,看着眼前叛逆的儿子说:“若是慕慕知道你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该有多么失望与心疼。”
清哥儿几乎是一听到这句话,就反驳,“你不配提起慕慕,你有什么资格提他!就算失望与心疼又怎么样!你把慕慕还给我呀!他才是我爹!”
“林子澈,若你不是我和慕慕的孩子,老子早就揍你了!”林天佑几乎是失控地对他吼道。
而清哥儿却依旧没有害怕恐惧,他甚至冷笑着说:“假惺惺!”
林天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听见清哥儿说:“你自以为是为了慕慕好,可是你的好只会让他更加难熬!”
此时他的理智也已经出走,他只想让眼前的男人承认自己错了。
林天佑看着眼前有些歇斯底里的清哥儿,忽然发现清哥儿的确已经长大了。
他带着惨淡的笑,有些无力的开口,“是,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慕慕还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