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可算是把你叫起来了。”
夏塘带着委屈的哭腔向六虎喊道。
六虎看了眼窗户外灰蒙蒙带着大雨的天空,不解地挠了挠头。
“咋了?哎呦呦,瞧给我们小丫头急的。”
“都是爹,一直不起来,园里其他人都忙着救人去啦!”
接着,夏塘照着之前说的又和六虎说了一遍,六虎也没顾着穿好衣服,就撩起地上撑开的伞,跑出去了。
骤雨连绵,胡小宝早就已经先跑出去了,六虎长腿一迈三两步便跟了上去,两人碰上,也没顾着打声招呼,或者问点什么,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两人的裤脚早就被奔跑时飞溅起来的泥水花给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可怜的辛安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本来她一个妇人家,在这的雨夜里守着三个不省人事的人,三里外又见不着一处有火光,害怕得很,只得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雨滴的寒凉一点一点从衣服渗进皮肤。
许久,就在她蹲在这就要睡着的时候,远处传来鞋底子踩着水花过来啪啪的声音,越来越近,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似的,马上站了起来向那个身影拼命挥着手。
可是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她拼命挥舞着的手也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来的人并不是六虎或者小宝,而是他们的大东家段启生,他举着一把油纸伞,正向这里跑过来,像是见着鬼了似的。
夏辛安一愣,这段启生在外边儿总是戴副黑框眼镜,整整齐齐的一身长大褂,有时遇上什么大场合还会特意穿的更新亮些,头发也全向后拢着,梳的油亮亮的,一整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可此时的他可全没了原本的派头,头发已经乱蓬蓬的一摞,耷拉在头上,鞋袜也是,湿了大片。
他只顾往前跑着,辛安本想和他打个招呼,可他见着辛安就唯恐避之不及似的,马上往一拐进了前头的小巷子,在后面便一点也见不着他的身影了。
辛安正纳闷,小宝和六虎两人便姗姗赶到,见着六虎,夏辛安的身子一下子就要瘫软下来。
“辛安!辛安!媳妇儿!”辛安听到了六虎的叫唤,立住了身子,可是不一会又像醉酒似的只想往地上躺。
六虎一下子跑向前,一把搂住了她,辛安就就靠在他怀里,衣裳和头发都已经湿透,像只受惊的小鸟,颤颤巍巍又柔弱的很。
“你这真是的,本来要救人的,结果自己倒要倒下了。”
夏辛安用自己所剩不多的体力,从六虎胸膛前支起身子缓了缓,就抱起那个小姑娘,只顾往沁塘园跑,留下一句“六虎背她爹,小宝背她娘,快回沁塘园!”
三人一人带着一个,只往回赶,路上没有一句话,在雨中跑了约摸半里路,这才赶回了沁塘园。
宋令令虽然嘴碎了些,但干起活来还是很麻利的,没一会喝的洗的热水便都准备好了,在门口等着接应。
辛安是第一个回来的,她把那小姑娘交给了宋令令后便一下子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