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跋山涉水

“赫良？刚出锅的糖，你要吃吗？”

“赫良，我们去河边抓蜻蜓？”

“哥哥，带我去河边玩吧。”

赫良看着小时候的玩伴都在身边，妹妹们各自挽着他的一条胳膊，“不好？！小衣姐姐落水了！”赫良抬起头，湍急的水流中那个尼薇儿正艰难地抱着一块木头，他没有犹豫，纵身跳入水中，但是倒影中的自己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竭尽全力也无法接近尼薇儿，“你为什么？”各色的指责声回荡在他脑海里……

“呼……”赫良翻起身，重重地喘着气，天已经蒙蒙亮，赫良望着窗外已经不属于虎族人的虎威城的建筑，依稀想起昨夜的梦，“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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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带我走，我要去找晓东。”“你胡闹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到蓬谷镇……”“你们不用争了。”囡囡走进屋，把一份传单放在桌子上，“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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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洛纳人残忍地处死豹族皇帝桑吉，并且公然蔑视我们的神明，企图奴役一切神的子民，鹿族人，虎族人，狼族人……”

“这个鹿族枢机主教扣帽子倒是挺会扣的。”萨英看完檄文后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在一边，“蓬谷镇怎么说？”“总统，尼世峥陛下已经和鹿族人签订了停战协议，并且退订了下个月交付的1000支燧发枪。他们说害怕刺激到鹿族人。”

“那就把这些枪都给虎族游击队和狼族民主解放阵线的士兵吧。”

“根据我们在狼族的情报，为了缓和虎族人和狼族人的矛盾，鹿族人准备让纳丹惩罚一下在虎族西部组织屠杀的狼族将军，而且狼族民众大多对鹿族驻军不满，经常有鹿族人在狼族犯了事被不了了之，上个月鹿族兵误杀了一个狼族猎户，那个村的人组织起来去闹事，没能解决，他们冲击了鹿族驻军的营地，结果被打死打伤了20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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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现在天气暖和了了。还好受点。”晚上，赫嫣在简陋的帐篷里铺着褥子，赫良在四周布置了一些用于警戒的装置，把柴刀插在帐篷边，随后坐在帐篷边的小马扎上，他们伪装成从乡下送柴火的人，赫良的伤疤反而帮他躲过了检查，赫嫣忙完后让赫良进来休息，“没事，你先睡……”赫良看着空荡荡的平原，这片养育了他们这个民族上千年的土地，已经落入敌手，亡国灭种这个词第一次让他觉得如此接近，在灌木丛的掩护下，远处一队路过的鹿族骑兵没有注意到他们，看着渐行渐远的火把赫良长叹一口气，把柴刀收起来，在帐篷里躺下，“哥，别这个样子。”赫嫣不知道怎么安慰哥哥，翻过身把手放在他胸口，赫良一只手按住妹妹的手，轻轻合上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被自己毁容的面孔吓哭的模样，随后脑子里的记忆开始模糊，先是在南方作战时的事，而后是妻子，妹妹……

他被赫嫣用平底锅煎肉油拌饭的声音吵醒，醒来时腌肉的味道传了进来，他贪婪地呼吸了两口空气，赫嫣躺过的地方尚有余温，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冷，赫良有些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地方，想永远地在这里躺着，“起来吃饭了。”赫嫣把帐篷撩开，一只手还拿着勺子，“嗯。”赫良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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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间他们应该出发三天了，他们计划在六号抵达这里。”纳晓东一边读着信鸽的信一边对着地图比划，“估计要有十天，赫良将军是不可多得的炮兵人才，对未来我们自己的炮兵建设很有价值。”萨磊说道，“我提议，我带骑兵去接应他们。”“那就交给你了，萨磊，同志。”这是萨磊第一次被这么称呼，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间，随后他就挎着马刀，点了十五个骑兵后做足准备出发了。

——————七天后

“嫣嫣。快起来！”赫良揉搓着妹妹的脸，赫嫣睡眼惺忪地看着赫良，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天，哥哥毁容的脸还是把她吓了一跳，随后赫良把她拉出帐篷，她此时也看到，几个巡逻的狼族人正在慢悠悠地往这边走，他们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赫良悄悄地把妹妹扶上骡子，在帐篷里点燃一些枯草，随后骑上骡子往树林的方向跑，狼族人的注意力被火吸引，当他们赶到火堆边，赫良已经带着妹妹躲进了一边的树丛，他们只剩下褡裢里的一些物资，刚松口气就听到了树丛里的动静，赫良拿出柴刀，正准备砍下去时，之间树丛里的人站了起来，“赫……”还没说完，赫良的刀就劈了下来，那人举起自己手中的马刀挡住了攻击，“赫良将军，是我，我是萨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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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打算，如果你回蓬谷镇如果被发现了鹿族人肯定会让陛下把你交出了，现在那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

“陛，陛下？哪个……”

“太子。”

“我明白了，虎威城那边一直用蓬谷方面称呼……我没搞懂……”赫良闭上眼睛，靠在包袱上，“你怎么打算？你是来找纳晓东的？”赫嫣点了点头，萨磊低着头用树枝拨动火堆，炖菜咕噜咕噜冒着泡，“吃吧，有一阵子没吃热乎菜了吧？”萨磊把铁饭盒递给兄妹二人，两人已经饿坏了，大快朵颐起来。休息了一夜之后，一行人把痕迹清理掉，向根据地进发，“这一带已经没人了吗？”赫嫣看着荒芜的农田，拉了拉哥哥的衣服，赫良在脑海里搜寻着第一次来到虎族北方时的景象，肥沃的田野，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不是被狼族人杀了就是躲起来了。村子里反正没人了，有些逃难到我们那里的。”萨磊平静地说着，“本来狼族是要派人来占领这些土地的，我们一直在抵抗所以这些地方就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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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过一个山坡时，传来了民歌的声音，赫嫣睁开眼睛，城镇附近的田野里农民正在耕耘，水车把水渠里的水一桶一桶地浇灌进田里，“他是……纳，纳晓东？！”赫嫣兴奋地说着，纳晓东和几个士兵正提着肥料给田里的瓜施肥，“今天他帮我代班轮值管田，那片瓜田是划分给我们的。”，纳晓东和在虎威城时比起来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很好，和纳杰一脉相承的络腮胡子也长了起来，他放下肥料，伸懒腰休息时被赫嫣一把从背后抱住，“嫣，嫣嫣？”纳晓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收到消息后他一直在期待着见面，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你看我手，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我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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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纳菈端出一个砂锅，里面炖着风干肉和各种蔬菜，赫枫则分发着碗筷，纳晓东挽着赫嫣的胳膊，“这就是赫嫣妹子？真可爱。”纳菈一边递给她碗筷一边说，赫嫣脸上泛着红晕，坐下后赫枫和纳菈给赫良做自我介绍，他们都称呼他将军，“败军之将，羞愧难当，叫我赫良就行了，不像你们在这种环境下还在抵抗，要是所有虎族士兵都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赫良低着头说到。

纳菈笑了笑:“我们有抵抗的想法，但是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我们不懂，不过好在不少义士加入了我们，我们这里有不少从虎威城逃出来的学者，工匠，现在将军您如果也加入我们，光复国土指日可待。”

……

“鹿族王也觉得管理虎族土地很麻烦，所以决定把部分土地还给虎族人，但是……”使者停了下来，“贵使？”

“哦，哎，我来的路上看到了那些流寇的宣传，鹿族王和我担心的一样，如果我们撤出，那些流寇就会迅速扩大，别忘了，那些流寇背后的洛纳人，他们可是把豹族皇帝枪毙了，如果流寇做大统治虎族，您觉得尼世峥陛下会被怎么处置。”负责接待的大臣也犹豫起来，“所以，鹿族王觉得，比起国王之间的争端，洛纳毒瘤必须遏制住，如果贵国愿意剿灭流寇，鹿族就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还给贵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