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神指控,国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于大手一挥直接让瞪他的人,调整状态,直接上场。
小鱼儿张张嘴,一时哑然。
他接触的大佬也不在少数,像国师这种不耍心眼,遇事直接打直球的人,倒是让人碰到了硬钉子。
他进入既定的位置上,听着国师拿着大喇叭喊:“你现在因为老太太的去世,心力憔悴,在哀伤中,却找到了一些人生的启蒙。”
“给我一种深陷泥泞,眼神却窥见光明的感觉。”
“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他屏住呼吸,再次睁眼间,脊背弯曲了几分,颓废的感觉油然而生。
眼眶微微泛起红晕,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抿出一丝眷恋的弧度,晶莹的泪珠将要夺眶而出之际,他挺直了颈部,仰头望天,生生将脆弱咽回去。
“cut!”国师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小子又给我改戏!”
小鱼儿单手擦过眼角,嘴角勾勒出得逞的坏笑。
原本的剧本里,作为一个独自长大的孤儿,在而立之年遇到一份失去弥足珍贵的亲情,这份温暖还没在掌心中爱惜,转瞬之间却烟消云散了。
为了观众共情于那种切骨之痛,导演的意思是让他抛去一个成年男人的尊严,将哀伤毫不掩饰地宣泄出来。
浪子的回头让人觉得珍贵,成年人的崩溃也会让人动容。
但是小鱼儿有自己的道理。
他单手扶着自己的大肚腩,带着点滑稽:“导演,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腔傲气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一种下意识习惯。”
“如果让他哭得像个娇弱姑娘家,不会有些ooc吗?”
ooc?!什么意思?
看出国师的疑惑,陈先生用地道的伦敦腔调为止解惑:“ooc,out of character,与人物性格不符,简称崩了。”
这话没有让国师消气,他睨了远处的小鱼儿一眼,“你又有自己的道理了?”
小鱼儿毫不畏惧,笑得乖巧:“我再来一遍您的版本,两个对比试试呗!”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手中的事儿,变成了一个安静的背景板,深怕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惹国师把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阵微风拂过,挑起导演帐篷下抽丝的红色丝条,半响之后,国师拿起来麦克风。
“一镜一场二次,action!”
小鱼儿瞬间回到了佝偻的状态,按照剧本的设定,走了起来。
国师在镜头里拧着眉头看着他崩溃到本跪在地上,眼眶中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扑簌簌而下。
但是,真差了一点感觉。
尤其是于刚才那个版本对比之下,更觉得差一点感觉。
“cut!”国师语调平缓,不带任何感情。
妆发老师赶忙凑到小鱼儿身边,用化妆棉给他擦拭泪水,然后敬职敬业地补妆。
小鱼儿脑袋不动,眼眸转到国师身上:“导演,您觉得怎么啊?”
“哼!”国师给他回了一个冷哼。
转发补好了,国师勒令清场,高声吼着:“二镜一场二次!”
小鱼儿莞尔一笑。
如果按照常理,应该是三次,如今听到了二镜二次,显然是要换一个镜头,补拍一下第一个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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