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站的审讯室内,楚晚宁在忍受着特务们无所不用尽其极的非人折磨时,远在吉昌酒馆的陈琳也是昏睡不醒。
陈琳先前听到楚晚宁被抓的时候忽然心底一阵心悸、心疼?然后脑子也开始疼?然后好像有人在她耳边一直在喊,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是是是,我不想他死,我也不会让他死,第二人格你TMD赶快给老娘闭上嘴!!!
是的,她以为是第二人格,要不然谁TM的身上会遇到这么古怪的事?而且脑子里又多了些记忆,那些记忆,莫名其妙的她很是抗拒,像是一触碰涉及就会让她崩溃的感觉,所以,暂时先放着吧,等有时间老娘再好好收拾你!!!
陈琳暗自蹙眉,人还在蓉站,还没有被转到将军衙门监狱,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叛变,只看他能不能活着了。
她张了张嘴,流着眼泪无声地说:“楚晚宁,如果你让自己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忽然她觉得有些恶心,跑到墙角吐了一口。陈琳捂着嘴,有些担心。然后她眼前漆黑,脚下一软,便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陈琳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场梦,奇怪的是梦里出现了个留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学生,那女人眼熟的很,可就是想不起来哪儿见过,而且还和年少一些、留着长发的楚晚宁双手紧握笑的欢畅,她心里莫名感觉憋闷的厉害,不过这梦也断断续续的,她也就当是看了场无声电影了,就是心里琢磨着这女人怎么会是她呢?虽然不真切但她看的清楚,那个女人真的就是她诶!
她是当作在看电影,可急坏了老李他们,其实及时经过诊断只是孕期低血糖,根本严重不到哪儿去,可偏偏人就是躺着不醒。一个老党员医生说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用尽了办法,可人就是不醒。
不过这好像也不能怪她,她现在的状态,不,灵魂的状态的确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准确的说是被自己给禁锢了,所处之处一片白茫,人烟荒芜,陈琳走了许久都走不出去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她也纳闷,不会是通往奈何桥的吧,那第一世怎么没去成?直接带着记忆夺舍了?
现在她真的还不想去啊,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楚晚宁还没救出来呢!
于是她原地停了下来,无聊的数蚂蚁,反正就是不肯再走一步,一日又一日,没有阳光照进也没有黑暗降临,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叫声音也传不出去,外边声音也传不进来,直到她彻底放弃,这时候心底有个声音传来催促她去看在知道楚晚宁被捕那会涌出的记忆。
陈琳在这呆了这么久也没缺胳膊断腿或者见阎王就知道“第二人格”不会让她死了,所以再次听到声音也没有很奇怪,只需轻轻一个念头兴起,一些尘封的记忆再次回归,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陈琳本身还是有些抗拒,记忆居然没头没尾。
看到的却还是那个长头发的她和楚晚宁?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她有些不耐烦的在解释,但似乎都没用,楚晚宁最后负气离家出走?我勒个去,楚晚宁厉害了,竟然敢给她甩脸子了?!确定没拿错叶宇飞的剧本?
然后画面一转又是她大雪天的在一个简易小平房的门前狠捶?另一个军人模样的人站在一边也是焦急解释,面色发苦但却无可奈何,最后站了许久的她决绝的转身离去。
随后些日子她都是在家里面不停地写信,写好了又团成球扔进垃圾桶,陈琳倒是看到了几个字,那是?吾夫展诗亲启?!
展诗?难道又是楚晚宁的化名?陈琳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就是这个,然后就有些紧张不知所措,诡异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画面依旧在回放,这回是她跪在一个大院门前哭闹咒骂,最后是却是狂笑着离开的,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抹眼神很是冷冽。
再然后就是她躺在医院的停尸房里,楚晚宁慢了一步赶过来,深情悲怆然后抱着她的尸体失声痛哭大闹?
虽然没看到结尾,但不知道为什么,陈琳忽然福至心灵,就有种哪怕楚晚宁死在她前面,她也不会去见最后一面的……快感?还有挥之不去的伤感和愤怒?
可是,这些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若是她有那女人的一半本事,她也不会死在叶宇飞的手里。不过,赞赏之余,对于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和楚晚宁,她竟有种违和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什么呢??她感觉这事很重要啊!可能就是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长发女人和这些记忆怎么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关键!!
陈琳缓缓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屋里的装饰,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这里不是吉昌酒馆……这是陈琳的第一个想法,随后一偏头便看到叶宇飞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刹那间竟是百年时光,陈琳愣了一瞬,问道:“怎么了?”
“你怀孕了。”
这句话不啻一个惊雷响在耳边,陈琳急忙坐起身来。她脑中有一瞬的空白,什么也反应不过来,仿佛是在空茫的大海上飘荡着。怎么会有孩子呢?怎么会有孩子呢?
陈琳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不可置信,但又确实觉出最近似乎有了女人怀孕时得那种头晕,全身疲惫,时常恶心干呕的感觉,上上辈子从医生口中听到自己失去做母亲的资格的那个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夜风吹进窗来,她不禁连着小声的呢喃也跟着瑟瑟发抖,“孩子……”
等了这么多年,梦了这么多年,无数次在梦里都梦见了抱着自己的孩子的那种喜悦,可最后,却是一场空梦。梦醒后泪湿罗衫,却不想,还有今日。她不自禁地从心底里弥漫出欢喜来,只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是她和楚晚宁的孩子,她一定会把他/她平平安安的带到世上的。这样想着,她仿佛能看到楚晚宁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在花园里散步的样子,那个软软糯糯的生命含着手指趴在楚晚宁身上,静静地酣睡,小小的身体一呼一吸,而她的少年慈爱的颠哄着小孩,一阵暖流淌过,那是他们的孩子,是生命中唯一跨越肉体的联系,融合两人的骨血,正在慢慢成长,她扬起笑容。再抬头,只看到叶宇飞灰败的脸色。
梦境被砸碎了,陈琳恼羞成怒,终是意识到她的梦是不会再有机会实现了,她红了双眼,用力坐起身子,拎起叶宇飞的衣领:“他怎么了?他是不是……”
叶宇飞一动不动,垂下头,好半天才开了口:“……还没有找到……”
“找到什么?”陈琳紧紧拉住叶宇飞,疯了一般追问,“是不是他……这才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几天,是十几天……”叶宇飞嘴唇微翕,凭空炸出惊雷。
“那天,蓉站发生了爆炸,事后清理现场……里面的人……都死了……”
(那天)
刑讯室的夜晚很冷,阴森可怖。楚晚宁垂着脑袋,毫无生气地被绑着,除了微弱的起伏着的胸膛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从头到脚,楚晚宁无一处不伤痕累累,鲜血淋漓。血淋淋的伤口一道道纵横交错,有的已经结痂发炎,有的还往外流着血,就连捆绑着他的铁链子和他身后的柱子上都沾满了血污。
血腥气混着腐朽的臭味扑鼻而来,刺的在场的每一个人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妈的,致幻剂都扛过去了,就是不张口。总裁下令集中处理所有政治犯人,但这个又没有证据,这烫手的山芋还是尽早扔掉的为好。白先生,这人交给您了……”
严瑞气得三尸暴跳,审了两天两夜,什么刑罚都用上了,这个和他最恨的人有几分像的共党就是死不开口,无奈之下只得将问题交给白辰微来解决。
白辰微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攥在了手里,这是一个像虫茧一样的小东西,名为尸虫。这尸虫一入脑,问什么说什么,而且说完就死,没有任何后患。
白辰微正要将虫茧扔进楚晚宁的嘴巴时,楚晚宁突然抬起头,他的双眼此刻翻涌着剧烈的白色风暴,眼眶里是一片骇人的惨白,再配合上他脸上诡异莫名的笑容,让他像一个地狱入口处择人而噬的修罗厉鬼。同时,一股肆虐庞大的狂暴力量如同龙卷风一样,从他的身体里席卷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今天就算不能活着走出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楚晚宁望着满脸惊恐的严瑞、白辰微和其他的几个特务,脸上是苍白诡异的笑容。在下一刻,楚晚宁眼中的风暴平息,他脸色一冷,一层寒意笼罩在他的脸上,瞳孔锋芒闪动:“没工夫和你们玩了,动真格的吧!”与此同时,捆绑着他的铁链被周围巨大的气流冲击得四分五裂。
真正摧毁天地的风暴就要开始了。
深夜时分,保密局蓉站突然刮起了一股奇怪的旋风,那股旋风围着蓉站驻地盘旋了很久。巨大的气流和轰鸣的爆裂声仿佛从天而降的巨浪,卷动在整个蓉站的上空。别说马成峰了,就连计划飞台的老蒋那里都被惊动了,派了两队士兵去勘察,都是有去无回。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再接近蓉站方圆五里了,怕出危险。
叶宇飞接到电话就赶过去了,却也是停在了风暴的外围,不敢贸然进入,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