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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终成眷属(大结局)

电视剧反击: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琳所料不错,得知叶宇飞婚事定了,再加上这个天大的喜事,叶家老两口喜不自胜,果真就开始紧张张罗起来。婚期定在八月初二,一个在黄历上极好的日子,但叶宇飞早在春天就提交了结婚报告并获得了通过,后来陈琳也同意并且登记了。结婚虽是人生大事,但因着有长辈带人操办,所以叶宇飞和陈琳便十分清闲。回到成都后先在陈琳的房子办了简单的西式婚礼,两家聚在一起,上下打点紧张筹备,可算礼数周全,至少让所有人都还满意。

秋分将至,花期已过,似乎一切都开始走向萧条,可叶宇飞却满心满眼的欢喜,比春风烈阳更让人觉得暖心。

睡觉的时候,叶宇飞一直睁眼抱着她,陈琳甚至觉得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他的眼睛比门口的路灯还要亮。

叶宇飞盯得她睡不着,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这人欺上身,勾着她的唇舌缠绵。

陈琳被吻得快要断气,刚得自由便大口呼吸,还来不及数落他就被他一口咬在了锁骨。

陈琳吃痛,叶宇飞却变本加厉,在她锁骨处嘬了一个红痕。

他抬头覆在她耳边,细细的喘着气,声音沙哑却满是缱眷的开口唤她,“琳琳,琳琳。”

陈琳微红着眼,“我在。”她抬手抚着他的脊背,“我一直在呢。”

但愿此心此情皆长久,生生世世为良缘。

一场秋雨一场寒,成都此时已然入了秋,早晚都添了凉意。

快满三个月的时候,陈琳吐的次数逐渐变少,叶宇飞悬着的心慢慢放回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抚着她的还算平坦的小腹抱怨,“怎么这么折腾人。”

陈琳笑笑,伸手揉开他皱着的眉心。

日子有时候就是平淡的比水还无味,叶宇飞枕在她腿上,陈琳一手抚着他的短发,一手拿着书翻看着,空气里静的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

窗外秋风吹过,树木枝叶都映在窗上,影影绰绰的,平添了许多寂寥之感。

但人在影成双,只要彼此都在,那便是连秋风落叶都可爱。

所幸,他们都在。

陈琳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记性好似见天的下降。

彼时她正在屋子里来回乱转,叶宇飞洗完澡出来就见她蹙着眉东翻翻西看看的,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这是找什么呢?”

陈琳眉毛皱的能夹折蚊子腿,大眼睛里既疑惑又生气,“我记得妈前两天让人送过来的虎头鞋,我就放抽屉里了,怎么找不着了?”

叶宇飞挑眉看她,“大晚上的,找那个做什么?”

“突然想起来了,就想找出来看看。”她抽出他握着的手,转身又去柜子里翻着,“怎么没有了呢?”

叶宇飞见她那着急样子只能帮着她一起找,想着找完赶紧搂着她睡觉。他走过去,把人往旁边拽了拽,自己动手去拉衣柜里的抽屉,“是放抽屉里了吗?”

陈琳皱着眉头,“是呀。”

叶宇飞顺着她的话仔细的找了一圈,没找着。

陈琳急得揪头发,“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呢?”

叶宇飞瞥见她的动静立马把她的手握住,把人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这么着急做什么,兴许是你忘了放哪了,明天说不准就想起来了。”

陈琳还是气,叶宇飞单手合上衣柜,揽着她走到床边,本想着哄着她赶紧睡觉,结果一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正是她要找的鞋。

陈琳正盖上被子在床上坐着,低着头依旧在想着鞋到底放哪了,叶宇飞看她那专注样子无奈叹息一声,“在这。”

陈琳一愣,偏头看他手掌心里摆着的小鞋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她找了半天的东西。

陈琳瘪嘴,瞬间红了眼圈,“我记得我找过这了,之前没看见有。”

叶宇飞见不得她这委委屈屈的样子,立时坐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看见就没看见,现在不是找着了吗?还哭什么?”

叶宇飞伸手抹她眼角流出来的泪,陈琳吸了吸鼻子,再说话已然满是哭腔,“不是!我是觉得我最近变傻了!好多事都记不住!”

她又想起来前两天在办公室里,她想着拿杯子去倒水,被学生敲门进来打了岔之后,就再也找不见杯子了,着急半天才反应过来杯子之前被她端在手里,找杯子的时候被她随手放到了茶几上,之后硬是半天都没有看见。

提起伤心事,陈琳哭哭啼啼,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流。叶宇飞看的揪心,却也觉得好笑,似乎她月份逐渐大了之后确实是变得有点呆呆笨笨的,还时不时的像个小孩一样撒娇任性,叶宇飞往往没法子,只能哄着她。

他把娇小的人搂进怀里,“记不住便记不住,我记着就行了。”他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别哭了,孩子会不高兴的。”

陈琳闻此,生怕儿子也不高兴,脸便在他身上蹭了蹭,把眼泪都抹在了他睡衣上。

叶宇飞察觉了,可也不敢说,陈琳现在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他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就又惹得她伤心生气。

他摸了摸她已然挺起来的肚子,深觉这是天赐的机会,能让他从头至尾陪着她生下他们的女儿。

是了,生下的一定是个可可爱爱,像极了她的女儿。

如今已然是公历十二月,外面天寒地冻的,陈琳畏寒又嗜睡,记性也差,便逐渐的不愿意去上班。叶宇飞喜闻乐见,他直接给陈琳请了假。

楚晚宁给陈琳打电话说要回成都过元旦和新年的时候,叶宇飞接的电话,他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孩子妈近日又养的圆润了些的下巴,陈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拿起点心小口小口的咬着,像秋日里园子里那些忙着屯粮的松鼠。

楚晚宁是在婚礼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他如今已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军医,救过很多军人和平民百姓,对一些干部也是有一些恩情。楚晚宁这一年都特别繁忙。年初在成都照顾陈琳,年后开始是在东北进修一段时日,如今回到了医院当大夫,又要带学生。他已经决定在留在了军区医院,还在西南军区卫生部医科大学挂了一个老师的位置,有时间偶尔会去给学生们上一节课。

他在电话里先是询问了陈琳的身体状况,得知她状况见好,这才提了回成都的事。他等不着陈琳的回音有些奇怪,“姐你干什么呢?”

叶宇飞吹了吹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声音平淡:“没什么,只不过是在看你姐吃点心。”

楚晚宁:“……”这小子的口气是在显摆吧?是吧?是吧?

陈琳听着叶宇飞似乎是在说她,只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又投入了她的吃点心大业里。

主要是最近见天的饿,她实在没心思去想别的。

叶宇飞摸着她松软的头发,对电话里被噎的说不出话的楚晚宁淡淡道:“这么些年我也只挑着你一个祸害,你是不是要寻思一下,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这辈子遭我报应了?”说完,不等楚晚宁回音,叶宇飞便挂了电话。

楚晚宁:“……”

如今两个人日子过的平淡又温柔,叶宇飞说明天一早他就打电话给父亲,通知他们回去过元旦。

陈琳点点头,反正一应琐事都有叶宇飞安排,她乐得清闲。如今夜色深沉,她也没精神再说些别的,便软软的倒在床上,钻进被子里乖乖睡觉。

叶宇飞弯腰吻在她侧脸,“困了就先睡。”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等叶宇飞再出来之时,陈琳已然睡了过去。叶宇飞晾了晾自己身上氤氲的水汽,这才上床关灯,把人搂进了怀里。

陈琳动了动,在黑夜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叶宇飞原本正抿着唇看她乖巧睡觉的模样,以至于陈琳一睁眼便见这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叶宇飞一愣,“怎么没睡?”

陈琳揪他睡衣上的扣子,“睡不着,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她细想了想却还是想不起来,只好睁着大眼看叶宇飞,“你说我忘了什么?”

叶宇飞一头雾水,“我哪知道?”

陈琳蹙着眉,深觉叶宇飞十分的没有用处,她不停的揪着他衣服上的扣子,眼睛四处乱转,胡乱的问着,“今天什么日子了?”

叶宇飞默了默,然后才低声跟她讲:“十二月三十日。”

十二月三十日呀。

陈琳笑笑,“想起来了。”

叶宇飞见她这般坦然的样子心里酸涩的紧,离得近,陈琳也看清了他眼里盛着的晦涩,似是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无奈的咽回去,独独留了一身的落寞。

陈琳见不得他这样,可怀着孕似乎是长了脾气,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哄着他,只好蹙着眉嫌弃,“你好烦,我都不在乎了,你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叶宇飞看她十分认真的嫌弃他反倒笑出了声,“你现在怎么脾气越来越大?还越来越嫌弃我了。”

“怀孕肝火旺,不想哄着你,所以就剩嫌弃了呗。”陈琳说的理直气壮。

叶宇飞抚着她还纤细的腰,“行,是我错,麻烦你怀孕还要哄着我。”

陈琳哼唧一声,不想搭理他。

今年冬天冷,连成都都洋洋洒洒飘了一层雪花,家中的壁炉也烧得格外旺。

如此陈琳便觉得热,热的她有点心烦意乱。

尤其是……

她伸手推叶宇飞,“你松开。”

叶宇飞眼睛瞪大了一圈,“嗯?”

陈琳扒开他搂着她腰的手,“我热,你离我远点。”

叶宇飞:“……”

因着这特殊日子,叶宇飞本来就难受的不行,眼下陈琳还身体力行的让他躲远点,这不免让他觉得心口被扎了一刀,大冬天的直觉心凉,“哪里这么热?你现在嫌弃我嫌弃的过分!”

陈琳往边上滚了一圈,躲开他的手,“你再粘着我,我就更嫌弃。”

叶宇飞气闷,伸手要把她抓回怀里,陈琳直接拍掉他追过来的手,“别吵,我困了。”

叶宇飞心又凉了一半。

可他到底是不敢再招惹她,只好借着朦胧月光一直盯着她,看她微蹙着眉头渐渐睡过去,这才凑上去,伸手把人慢慢拉了回来。

“小没良心的。”叶宇飞气的要死,可还是认命的给她盖上被子,又轻手轻脚的下床合了窗子,生怕后半夜落雨,风凉冻着她。

叶宇飞想着,他没办法离她远点,尤其是在这诀别的夜里。过去这些年,十二月三十日就像他的劫难,每每都要在梦里经历手刃深爱之人的痛苦,然后就是漫漫长夜,只余他一人在那苍茫天地里孤独终老,看那热恋时她的照片,无休无止的孤寂。

太多年了,从前世到今生,每到这个日子,都是难以言喻的荒芜。

叶宇飞盯着她不动,紧了紧搂着她的胳膊,还好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还是把她拥进了怀里。

元旦之时,陈琳已然六个月身孕,肚子似乎是又大了一圈。

夜里,她吵着要出去看烟花,叶宇飞嫌外面冷,她又挺着肚子行动不便,便不同意她出去。陈琳不愿意,撒娇耍赖都用上了,叶宇飞依旧不松口,气得她坐在沙发一角,瘪着嘴不搭理他。

叶宇飞无奈,只好凑过去软着嗓子哄她,“好了,别气了,我没说不让你看。”

陈琳捏他手指头,“不出去怎么看?”

叶宇飞叹了口气,认命般的一手拿过她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小毯子,一手牵了她缓缓上楼,“在屋子里看。”

他牵着她回到卧室,走到窗边,然后把手里的毯子严严实实的裹在她身上,这才推开了半扇窗户,“在这看。”

他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哨子,陈琳隔着他的手心听他吹响了哨子,在夜幕深沉里惊起园子里隐藏的几只飞鸟。

哨声落,随之而起的是烟火升空再绽开的热闹。

陈琳被夜幕里盛放的朵朵烟花吸引了注意,叶宇飞放下捂着她耳朵的手,圈上她的腰,让她靠在他怀里舒服些。陈琳的手覆在他置于她肚子上的大手,眉梢眼角都是笑。

两个人静静看着烟火,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察觉了这不同寻常的热闹景象,欢快的动了起来,用力一脚踢在陈琳肚皮上,差点让她弯了腰。

陈琳拍了拍肚皮,“你乖些。”

叶宇飞摸着她的肚子自然也感觉到了,他不由得蹙起眉,这孩子自从会动之后,时常在肚子里动来动去,有时晚上也不消停,折腾的陈琳睡不好,也惹得叶宇飞常常怀疑自己能否得偿所愿。

他低头瞅了瞅陈琳还在动的肚子,女儿家有这样皮的吗?没这么皮的话那就只能是……

他有点不敢想。

最后一颗火星在夜空坠落的时候,叶宇飞伸手合上了窗户。陈琳脸上尽是笑意,她在他怀里转了个圈,伸出胳膊圈上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仰着脸吻在他唇畔,“新岁安康。”

叶宇飞轻啄她的唇,“新岁安康。”

陈琳笑的眉眼弯弯,她低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声音温柔,“你也是。”

小家伙隔着肚皮用小脚丫拍上母亲的手,行!

如今的日子平平淡淡,仿佛那日看到的青龙湖一般,无波无澜。陈琳发现好像从云南回来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也不知是叶宇飞的哪句话解了她这么多年的苦闷,还是两个人互诉衷肠了解对方想法了,便平了心中难言的委屈,而后再也泛不起涟漪。

这些事情她总是说不清道不明,但总归,一切都是舒心顺意的模样。

开春后,天气逐渐回暖,陈琳时常巴望着窗外,心里盘算着在外面的园子里划出一小片,用来种花。

自去年春天变故接连发生,所以等到陈琳想起来种花这档子事后,已然是迟了许许多多的日子。

她瞧了瞧外面大片的草坪,想着如今春回大地,她又整天无所事事,不如就把这拖了一年的愿望抓紧落实。

可叶宇飞就是她落实途中的绊脚石。

他指着她已然八个月的肚子,反问她:“你这个样子能做什么?还是你肚子里的那个能做什么?”

陈琳眨巴眨巴眼睛,她现在最擅长吃喝睡,肚子里的这个比她稍微勤快了些,除了吃饭睡觉,每天必备之事就是在她肚子里滚来滚去。

但显而易见,她们俩都不能干什么。

陈琳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她不能干,孩子也不能干,那怎么办?总不能再拖一年?

她有点郁闷,仿佛自打怀孕之后她就变得一无是处。

这么想着,嘴里便嘀咕了出来,叶宇飞听了,细想了想她怀孕后这几个月的模样,十分中肯的宽慰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能吃能睡的。”

陈琳的小脑袋瓜像被突然上了发条,转得又快又利索,抬眼的瞬间便反应过来这人满口的揶揄。

她抬腿踢他,没踢着。

她气的噘嘴,叶宇飞把人拥进怀里好生安慰,“我去给你种。”

陈琳这才反应过来家里还有一个可以干活的,立刻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生怕这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临时反悔。

如此,暖意融融的午后,叶宇飞牵着娇妻,扛着锄头,身体力行的把家里的草坪开垦成花田。

陈琳坐在一边的躺椅上晒太阳,嘴里吃着剥好的核桃仁,看叶宇飞拿着锄头种地。

她原本以为叶宇飞会找兄弟帮忙来做,他顶多撒个花籽浇个水,没成想倒真的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陈琳半躺着,见叶宇飞挥汗如雨的样子,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撒花籽的时候,叶宇飞才想起来还没问过女主人想要种点什么,抬头朝着躺椅的方向看,这才发觉她拿薄毯把自己盖的严实,枕着春风暖阳睡午觉。

叶宇飞无奈的笑,女主人不在,那就只能男主人做主了。

他在提前准备好的花籽里翻了翻,按照她的喜好挑了几种,然后虔诚的撒进土里,埋好,又拿着水管细心浇水,期待着它们生根发芽,在这片土地上安家落户,向阳而生。

如他们一般,未来的日子都是繁花似锦,欣欣向荣。

叶宇飞抬头瞥向围墙边上那一排小花苗,那是他在两个人结婚当天,打电话叫人偷偷带的种子种的。因为墙根树木繁多,所以陈琳一直都没发觉那里多了些新的花苗,叶宇飞也没打算告诉她,这是他自己种在心里的小秘密,只等着发芽开花,再引佳人来。

陈琳躺进产房是在四月中旬一个下着雨的午后。

彼时叶母正拿着新做的小衣服给陈琳看,没人想到这个孩子竟是比产期早了四天,便急急忙忙的要来看这人间。

医院里,叶宇飞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着,听产房里陈琳那一声声呼嚎让他不由得揪心。叶宇飞想站起来走一走,缓一缓心里的沉闷,可动了半天,也没站起来。

叶母看着叶宇飞苍白着脸的样子有点心疼,她走过去握着他冰凉的手,“别担心,她们母子会平安的。”

叶宇飞见母亲柔和的宽慰他,艰难地扯了个笑,“好。您也别担心。”

可孩子迟迟未出世,叶宇飞惴惴不安,不由得想起那几次她的孩子出世时的景象。如今细细想来,才发觉她好似每一次都吃尽了苦头。

叶宇飞手开始发抖,他攥着手,眼睛死死的盯着产房门口。叶泽宏夫妇知道他忧心,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而且叶母也觉着,陈琳此时在里面受苦,他既不能替她,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多一些忧心也是应该的,就当陪着她一起走这一遭鬼门关了。

午后的雨落得更大,雨点噼里啪啦的敲在玻璃上,也敲得叶宇飞越来越心惊。他开始想要踹开产房的门,想进去陪着她,他怕她如同他一样在此时此刻想起前世的难过,怕她觉得心痛,更怕她觉得自己孤单。

可产房的门紧锁着,他坐不住的想去踹门,被叶泽宏一巴掌拍在胸口,“好好等着,别耽误她!”

叶宇飞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无力。

从下午一直等到夜里,叶宇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时间流逝,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产房里传来那一声婴儿啼哭,才堪堪把人拉回来。

产房里的护士出来报喜,“恭喜,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母子平安。”

叶宇飞蕴着的眼泪瞬间滑落,心也总算落回了原地。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病房里,陈琳安稳睡着。叶宇飞撩开她额前碎发,见小女人灯光下苍白的脸,不由得心里发酸。

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这样的难受。

大夫说她本就身体亏,怀孕的时候大部分营养还都补给了孩子,所以如今生孩子便在所难免的亏了气血,以后更要好好调理着。

叶宇飞听的时候眉头紧皱,在心里面嫌弃了一番两个刚出生的小娃娃。

陈琳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叶宇飞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见她醒过来,叶宇飞自然是喜不自胜,“醒了?渴不渴?饿不饿?还疼吗?”

陈琳眨了眨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缓缓开口,“醒了,不渴不饿,也不疼。”

叶宇飞鼻间酸涩,“明明那么疼。”

陈琳无奈的笑,反手握住他的手,“现在不疼了。”她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缺了些什么,“孩子们呢?”

叶宇飞给她掖了掖被角,“怕吵着你睡觉,就抱到隔壁了。”

陈琳挑了挑眉,看着叶宇飞抿起来的嘴角就知道这人心绪不佳,“怎么了?儿子明明也很好,你不能不喜欢他。”

“我很喜欢他们。”叶宇飞怕她误会,解释道:“我是担心你身体,亏了气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早晚都能补回来,你别忧心,我见了也不高兴。”

依旧还白着脸的小女人不先担心自己,反倒过来安慰他,叶宇飞觉得窝心,但为了让她高兴只好勾着笑,“好,我们慢慢养。”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四下安静。陈琳刚刚醒过来也没什么困意,便磨着叶宇飞去隔壁把孩子抱过来,她就生完的时候看了一眼,之后便一直没见过,自然是思念万分。

叶宇飞经不住她磨,还是去了隔壁找了父母,把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抱了过来。

孩子抱进怀里的时候,陈琳才有了一种为人母的感觉。虽说以前也不是没生过,但到底是上辈子的事,隔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没有如今来的这般真实。抱着睡着的小娃娃,陈琳心软的一塌糊涂,脸上尽是温柔的笑。

叶宇飞怕陈琳累着,便先抱着女儿坐到床边给陈琳看。陈琳靠在叶宇飞肩膀上,细细瞧着女儿的眉眼。

小婴儿包着粉红色的小棉被,陈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粉嫩晶莹可爱,小小的,精致的圆脸上有一双黛色的眉,睫羽翘翘的,小鼻子微挺,小嘴儿饱满红唇……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像是血脉动相连,一见就心生呵疼与怜惜。

“女儿出生早一些。”儿子包着蓝色的棉被,大小与女儿差不多,也是粉嫩粉嫩的,小小的脸蛋看得出与姐姐长得不太相似,眉宇有些像父亲,不过更精致俊俏些。

陈琳抬头看他,“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女儿叫芷瑶好不好?”

在叶宇飞这,女儿的待遇自然是比儿子的要好,小丫头还未出生的时候,叶宇飞便早早地想好了名字。

陈琳咂摸下,“芷”是兰草的意思,虽然不算太贵重,但品格向来被文人墨客所称颂,“瑶”代表美玉,确实是个好名字。突然她想起前几个月遛弯时,偶然在叶宇飞的书中看到的那张宣纸。大纸上写满了各种名字,其中就有“芷”和“瑶”两字。当时她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现在想起来,怕是从那时起叶宇飞就开始备着了吧。

“那儿子叫什么?”

“嗯……我觉得还是父亲给起名字吧。”某人心虚的狡辩。

陈琳没好气的瞥他,“借口,你是不是只想了女儿的名字?”

叶宇飞:“……”

那他心心念念盼着生女儿,自然是只想女儿的名字了。

陈琳看他语塞的模样,为自己的儿子感到万分委屈,“哪里有你这样当爹的?”

叶宇飞拉过她的手,“我确实是想让父亲起名字,他是叶家长孙,理应让父亲给起名字。”

陈琳盯着他,满脸的不相信。但仔细一想,虽然叶宇飞是为了给自己遮掩,可说的也在理,第一个孙儿,让祖父给起名字倒也常见。

如此,陈琳便不再跟叶宇飞计较。

为了将功补过,叶宇飞便去隔壁和叶泽宏提了给儿子起大名的事情,叶宇飞原以为叶泽宏会挺高兴的把这件事揽过去,没成想老父亲略一沉思,便沉声道:“自己的儿子自己起。”

叶宇飞:“……”

如此,起名字的这个任务又落到了叶宇飞的头上。

陈琳得知后又看了一眼叶宇飞,算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

她手轻轻拍在襁褓上,想着该叫什么名字,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顺口的来。不能叫琅之,也不能叫前几世孩子的名字……如此叶宇飞便翻了两天字典,赶着在出院之前做了决定。

病房里,陈琳挑眉看他,“云熙?”

叶宇飞稳稳地抱着女儿,又戳戳襁褓里正在熟睡的儿子的脸,“嗯,《说文解字》释云:云者,山川气也。从雨,云象云回转形。凡云之属皆从云。熙,意为光明、兴盛;象征兴旺,吉祥。”也意味着我对我们未来发展的希望。

陈琳瞧儿子被戳的蹙起了小眉头,不由得瞪他一眼,而后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儿,哄着他继续睡。

“那便叫云熙吧。”陈琳温声唤着,“云熙,云熙。”

是以,一家四口的顺遂日子,从今天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