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晚上，红理澄又一次造访了我的梦境。她穿着和昨天不同的衣服——准确来说，她穿的是儿时邻居家的女孩克丽丝小姐的衣服。那套华丽优雅的衣服被重新制作成了红理澄现在的身材可以穿下的大小。

　　“晚上好，黛西小姐。”红理澄——应该说是克丽丝小姐——向我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晚上好，克丽丝小姐。”我回礼道。我试想过很多次在床上要怎么做屈膝礼，然后回想到妈妈以前讲过的爱丽丝的故事。小爱丽丝也是在坠落到兔子洞的时候，在想着要怎么在空中行屈膝礼。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噗嗤”一笑，最后还是坐起来，学着克丽丝小姐的样子行了屈膝礼。

　　“黛西小姐，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克丽丝小姐走到我的床边，“我能有幸坐在黛西小姐的床边吗？”

　　“啊——当然可以。”我点点头，让克丽丝小姐坐在我身边。我们基本上是并肩而坐，克丽丝小姐笑着：“黛西小姐一个人住在这里，大概很寂寞吧。”

　　“呃……啊，有点。”我露出怀念的表情，“毕竟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而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对了，昨天那件事，我考虑好了。”

　　“看起来是很坚定的决心呢。”克丽丝小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突然用日语——也就是红理澄的身份，这么问我：“那么，你怎么考虑呢？”

　　我被突然严肃起来的红理澄感染了，也严肃起来：“我答应你，不过作为交换，你也不可以伤害翼。”

　　克丽丝小姐笑着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伤害他？”

　　“因为我不知道红理澄——克丽丝小姐是善还是恶。”我撇开视线，低下头去看着地面。今晚还是月光如水，澄澈的月光照亮了我的双脚，犹如浸泡在水中一样。

　　克丽丝小姐的声音听上去毫不在意我的质疑：“是善是恶又有什么值得挂念的？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我看向克丽丝小姐：“人神也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克丽丝小姐扬起嘴角笑着，“虽然称为‘人神’，本质还是人类。会和人类一样生老病死，也会和人类一样长大。”所以克丽丝小姐才和我一样，变成了高中生年纪的少女吗？我看着克丽丝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涌上了一丝悲伤。

　　大概是因为“人神”的身份，所以从小就不能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好好地玩耍，也不能随便靠近普通的孩子，所以大家才认为克丽丝小姐是“魔女”吧。

　　——就连我也一样。克丽丝小姐，大概不是坏人吧——

　　我看着克丽丝小姐，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克丽丝小姐露出了笑容：“你会这么认为，我会不觉得很高兴的。不过——以后你就要一字不差地相信我了。”克丽丝小姐看着我：“你做得到吗？”她的眼神令我畏惧，我直视着克丽丝小姐，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