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痴情不二，忠诚不二

这一日，张小凡坐在小院中，目光呆滞地盯着一旁正在嬉闹的大黄与小灰，心绪早已飞到了远方。

　　远方天空，一白一碧两道流光划过，张小凡抬起头来，看着那两道光芒落在了守静堂前，便缓缓起身，向守静堂走去。

　　守静堂中，田不易、苏茹二人坐在首座上，两边分列宋大仁，杜必书，田灵儿，张小凡等一众弟子，静静地看向来人。

　　“龙首峰苍松真人坐下弟子齐昊、林惊羽拜见田师叔、苏师叔。”场中，两个白衣身影正向田不易见礼。

　　林惊羽转过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张小凡，张小凡睁开眼，微微一笑，冲林惊羽点了点头，便又闭上了眼睛。

　　田不易目光在齐昊与林惊羽二人身上转了转，心道苍松这是来示威的，又瞥了眼自家正在闭目养神的七弟子，心中嘿嘿笑了两声，但还是装作阴沉的样子，道“作甚？”

　　齐昊拱手道：“禀田师叔，家师苍松真人受掌门道玄真人所托，着手打理半年后‘七脉会武’大试诸般事宜。因为有少许变动，故特命我与林师弟一同前来通报。”

　　田不易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惊羽一番，道：“他是故意想向我示威的吧！”

　　齐昊与林惊羽脸色都是一变，林惊羽当时就欲发作，但齐昊一伸手拦住了他，微笑道：“田师叔真会开玩笑，我们同属青云门下，田师叔又德高望重，家师决无任何不敬之意。”

　　田不易脸色阴沉，丝毫不见好转，倒是他身边的苏茹笑容和蔼，温和地道：“你们不必在意，田师叔是和你们说笑的。对了，你刚才说是有什么变动，是怎么回事？”齐昊恭敬地道：“回禀苏师叔，事情是这样的，往年‘七脉会武’，青云门下诸脉各出四人，此外长门通天峰再多出四人，共成三十二之数，抽签对决，胜者进阶，如此五轮，最后胜者即为青云门年轻一代之翘楚，能得各位师长悉心栽培。”苏茹抿嘴一笑，风姿楚楚，道：“说起来上次大试之中，你可是大出风头的人物，我记得你最后是榜眼吧，若不是长门中出了那个萧逸才，保不定就是你夺了这青云门的武状元了。”

　　齐昊脸色不变，笑道：“苏师叔太过奖了，上次大试中长门萧逸才萧师兄天赋奇才，修为精深，我远远不及，败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不过关于两年后的这一次‘七脉会武’，家师与掌门真人商量之后，在规则上做了些改动，特命我来向二位师叔通报。”

　　田不易与苏茹同时动容，道：“怎么回事？”齐昊道：“家师苍松真人以为，‘七脉会武’大试本意在于发现各脉弟子中可造之材，加以栽培。而青云门时至今日，门下弟子已近千人，其中年轻一代新进弟子尤多，其中不乏许多天赋出众的人物。以此思之，六十年方才一次的机会，各脉不过出寥寥四人，实在太少。所以家师提议，七脉各出弟子九人，其中长门人数最多，再多出一人，成六十四人数，在此基础上一如既往，抽签对决，共行六轮，决出胜者。这样也可免去沧海遗珠之憾。”

　　田不易与苏茹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半晌，田不易道：“苍松师兄有心了，既已决定，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齐昊松了口气，对着田不易拜了拜，又道：“田师叔，我这位林师弟与田师叔座下一位张师弟是老友旧识，还盼田师叔让他们二人叙叙旧。”田不易心头一动，想起了张小凡心障之事，于是手一挥，爽快地道：“准了，准了。”

　　张小凡与林惊羽转身出门，二人说了一番话，只听林惊羽道：“小凡，我们切磋下可好？”

　　张小凡抬起眸子，“好。”

　　言罢，林惊羽反手抽出斩龙剑，见状，张小凡这才想起当日自己将噬魂之事告知田不易后，田不易告诉他不到性命相关之时不可轻易拿出，故而自己现在还没有趁手的法宝。

　　林惊羽见张小凡不拿出法宝，只当是修为不够，便道，“小凡，若是不行就…”

　　张小凡哪能听不出来林惊羽话中的意思，当下轻喝一声，右手一挥，一道青芒已然向林惊羽而去，随机欺身向前，左手化掌，向林惊羽拍去。

　　林惊羽一惊，一剑划过，抵掉了第一道青芒，右掌也是拍出，一青一碧两道掌印便拍在了一起，随机只见二人均向后退去，这一下，两人竟是势均力敌。

　　林惊羽好胜之心大起，右手捏起剑决，斩龙剑便刺了过来，竟有些一往无前的气势，张小凡心下一惊，手中却不曾闲着，飞速的画出了一道太极，犹豫了一下，便散去了第二道太极，而是以大禅般若护住心脉。

　　斩龙剑与太极图撞到一起，太极图闪了闪消失不见，斩龙剑也随之黯淡下来，哐啷掉在地上，张小凡借此机会，脚下一点，向后飘去，落在了地上。（厨子故意的(>ω<*)）

　　守静堂内，田不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嘴角不可察觉的有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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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齐二人走后，田不易佯怒道：“你看看你们，那林惊羽入门不足五年，已经到了玉清第五层境界，你们那个有那等出息？”

　　宋大仁略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吴大义、郑大礼几人低头不语，田灵儿拿着齐昊赠予的清凉珠兀自傻笑，唯有张小凡闭着眼睛不知所想。

　　田不易也不多做计较，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老七留下。”

　　众人一一离去，只剩下田不易夫妇二人和沉默不语的张小凡。

　　“老七，你刚才为何不用全力啊？”

　　“师父，弟子若是手无寸铁便打败了惊羽，那苍松…师伯难免会寻师父晦气。”

　　田不易一怔，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难得你为为师着想。”沉默了一会，又道：“你至今没有可用的法宝，倒是为师疏忽了。”

　　说着转身走进了后堂，不一会抱着一个木匣走了出来，递给张小凡：“看看此剑如何。”

　　张小凡打开匣子，入眼是一把黑色剑鞘的剑，极为普通，将剑拔出，标准的三尺剑身上却是锈迹斑斑，张小凡哑然，不过心知田不易不会无故欺骗自己。于是便将剑握在手中，却是脸色一变，“师父，这…”

　　田不易很是满意与张小凡的反应，“此剑名为‘不二’，乃是我大竹峰第四代祖师的法宝，不输于那枯心上人的法宝天琊神剑。”神色颇为自得。

　　张小凡点点头，正要收下不二，却被田不易叫住，“老七”张小凡抬头看向田不易，只见田不易的脸色竟是未曾见过的严肃：“你可知此剑为何叫做不二？”

　　张小凡摇摇头，心想自己前世怎么没听过这把剑呢？

　　“不二，忠诚不二，痴情不二。”

　　“轰”这十个字在张小凡的脑海里炸开，他又想起了前世自己曾叛出青云，想起了草庙村，想起了普智，想起了那个为他苦等十年的白衣身影……

　　“张小凡，你能做到吗？”田不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颤抖着跪了下去，“能。”

　　这短短的一个字好似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瘫坐在地，满脑子都是那个白衣身影。

　　……

　　大竹峰前后山的那处断崖上，早已被张小凡建起了一座小阁。

　　夜晚，张小凡一人坐在小阁中，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手中摩挲着不二，口中喃喃着：“雪琪，我一定，对你，痴情不二。”

　　“小凡，你说什么？”身后传来苏茹的声音。

　　张小凡猛地坐起，“啊？师娘，你怎么来了，弟子刚刚没说什么。”脸上有些微红。

　　苏茹微微一笑，似是没有注意到张小凡的尴尬，她那出几张薄纸递给张小凡，道：“小凡，这是我青云门四大剑诀中的《神剑御雷真诀》和《斩鬼神》以及万……当年创出的剑法《万剑朝宗》，你且好生修炼，莫要让我和你师父失望。”

　　“是，师娘。”张小凡双手接过。

　　苏茹转过身去，似是无意的来了一句：“小凡呀，你觉得灵儿她怎么样？”

　　“额”张小凡没想到苏茹会有这么一问，便道“师姐她自然是待我极好的。”

　　“那，我和你师父做主将灵儿许给你，如何？”

　　“啊？师娘，万万不可，我一直把师姐当姐姐看的，怎能有次非分之想？我…况且齐昊师兄他人也不错，是个良配。”张小凡如今对齐昊再无嫉妒，只剩祝福。

　　苏茹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张小凡的失言，揶揄道“小凡你怕是心中有人了罢。”

　　“啊？师娘我…”

　　苏茹再没言语，而是慢慢走了出去，正当张小凡松了一口气时，忽的又飘来了苏茹的声音“望雪阁，好名字。”

　　张小凡又是一惊，转身看去，哪里还有苏茹的影子？

　　独留张小凡一人坐在那里，心中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