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凌云心道:“我要尽量拖延时间,只要有人打败小翠,我便得以脱身了。”当下便笑了笑,又假装咳嗽几声,慢慢说道:“甚好,我愿闻其详,也希望做个明白鬼,不要到了鬼门关的时候,牛头马面问我:‘你是怎么死的?’我总不能答:‘我是不明不白就死的’吧,万一阎罗王不收我,让我回到阳间,我再找你讨个公道,岂不是又要扰你清修了?古诗有云……”何凌云还想东拉西扯往下说,小翠怫然道:“你也无须枉费心机,一会把人捉齐了,你留些力气互相道别吧!”
小翠又道:“那本《天龙剑法》被斩开后,分为上半部七十二招,还有下半部三十六招,我父亲只获得了下半部。”何凌云心道:“啊,是了赤炎是她父亲,当年只捡了下半部的三十六招,便创立了梧桐剑派。”小翠又道:“后来,我父亲练剑时,下半部剑法没藏好,却被秦简偷走了。”何凌云哈哈大笑,道:“一本这么重要的剑法,还道没藏好?我看是故意的吧?”小翠闻言,十分生气,道:“你知道甚么!我父亲当时去山上阻止武林中人搜山,本拟一会就回他的密室的,不料那秦简有事想向我父亲禀报,没找到我父亲,却将那下半部的剑法带走了。”
何凌云心道:“原来如此。”又故意道:“那秦长老盗了你父亲的剑谱,难道你父亲竟不会找他拿回么?”小翠见何凌云故意引她多说,本想不理他,但忍不住道:“哼,怎么找他拿回?我父亲光明磊落,当时也只是猜测罢了。”何凌云听得“光明磊落”四字,想起赤炎假扮恶魔之事,不禁哑然失笑。
何凌云咧嘴偷笑,小翠岂能不知,又道:“父亲创立梧桐剑派掌门后,对弟子是极好的,对三山村的村民也是极好的,做事公道,他要阻止武林中人搜山,若无些许手段,梧桐剑派早就被江湖大小门派灭掉了。”何凌云闻言,想起江湖上各门各派互相残杀的事情,点了点头。
见何凌云点头,小翠脸上绽放出笑容来,说道:“何大哥,你记得和我一起从白云剑派去天马山的事么?”何凌云有些愕然,小翠又道:“你对每个女子都是这么用心的么?”何凌云心道:“我早知你如此有心机,哪还敢和你一起走!”小翠叹了口气,道:“唉,你有你的胡徒儿,又有你的春风妹仔,便是那柳子青姐姐,原来也是那样喜欢你呢!”何凌云本来就一直忍住头痛,见小翠说的那样深情,感觉头痛又增添了几分。
小翠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何大哥,你记得那次梧桐剑派招徒,大家一起在秦府这里喝酒的情景么?”何凌云点了点头,小翠笑道:“那是我最开心的一个晚上了。你跟我讲书上的故事,那样彬彬有礼,又那样博学多才,我实在是喜欢得紧……你可知,我……我是假扮怡红院的姑娘,若能接近你,我也是愿意的。”何凌云只盼小翠能讲多些话,再拖延一下时间,故意道:“你是在怡红院长大的么?”小翠正沉醉于当晚的邂逅,点点头道:“我父亲只是把我寄养在怡红院,在那里学习女红、诗书、绘画、写字的,三山村只有那里,才汇集了女子想学的各种技能。”
小翠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既然你对其他女子好,我便杀了你,才能解心头之恨!”何凌云心知不妙,连忙道:“你还没说天龙剑法之事呢,若就这样杀了我,阎王还会让我去找你的。”小翠闻言,愣了一愣,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后来,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获得了上半部的剑谱。”何凌云点点头道:“不错,这上半部便是石师父赠于我的,因为我救了他。”
小翠啐了一下,道:“你就是这样无赖,天下的好事都被你占了似的。”何凌云又道:“不过,我那本剑谱也被偷走啦!”小翠闻言,笑道:“你跟我大哥比试剑法的时候,就显露了天龙剑法的武功,后来我大哥便起了疑心,到书房里终于找到了秦简藏在暗格里的下半部剑法。”何凌云心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明明将下半部剑谱放在暗格里,最终不翼而飞,原来却是让秦守宗拿走了。”小翠见了何凌云的眼神,如何不知他的想法?又道:“后来,我大哥见他只有半部剑法,而你却有全部的,便叫了……便叫了秦简,从你身上将剑谱盗了出来。”
何凌云闻言,生气道:“我就说呢,那晚我将剑谱放在怀里,只是喝了些酒,不料第二天却找不到了!”小翠莞尔一笑,道:“秦简的修为,比你那时候可强多了,他从楚庭府回来,我大哥让他去将你的上半部剑谱借来看看。秦简要拿你的书,还不是跟探囊取物似的?”何凌云想了想,点点头道:“不错,他是炼神期修为,我那时还没学过武功,又喝了酒,哪能防得了秦简这样的手段!”小翠笑道:“何大哥,你昨晚也喝醉了呢!你就是这样,十分相信自己的兄弟!”
何凌云气极,自顾念道:“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小翠在怡红院也粗读诗书,当即笑道:“尾生虽诚,却失命矣!”尾生女子约会,相约会于桥上,洪水至,尾生守诚信,坚持在桥上等待,结果被洪水冲走丧命,小翠举这例子,却也正好讥笑何凌云不知变通,而又想说他即将“失命矣”,不得不说也恰到好处。何凌云心道:“这小翠再呆多一时半会,必要动手。”当即暗暗运了运绛宫精气,却只觉绛宫混沌一片,哪有精气可用?他只得运起下丹田之气,不料下丹田也毫无气感,空空如也。
何凌云失望之至,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