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觅源（3）

何凌云暗思：“论修为，这二人不如‘苍黄二老’深厚；论配合，这二人也比不上‘苍黄二老’默契；论招数，二人也比不过‘苍黄神掌’的凶险，当下便信心大增，仰天长啸，一招‘二龙夺珠’刺向应、宗二人的眼睛。”宗万离正向前冲，不料突然伏龙香杖刺来，心中大骇，当下来不及躲避，挥剑便拟磕掉何凌云的香杖。不曾想长剑刚碰到杖身，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噔”的一声，虎口剧痛，长剑几欲脱手。

宗万离大意之下，吃了个暗亏，当下心头大怒，身上灰色元气大盛，与应万灵一起游斗起来。二人不敢再碰伏龙香杖，出剑收剑又快又狠，专挑何凌云的空门招呼。那慕容志看得脸色发青，道：“唉，只怕过不了几招，这兄弟便要丧命于此了。”他们此时命悬一线，若是何凌云不敌，他们也必被二老所诛。

话音刚落，应万离一招“识途老马”直刺何凌云小腹，宗万离却是一招“风吹马耳”削向何凌云头颅。何凌云无法两顾，当下只得往边上打滚，只听“嗤”一声，他虽然避过了宗万离的剑，右裤腿却被应万灵刺了一个窟窿。所幸未刺中皮肉，是以并未受伤，饶是如此，也让他心头巨震。

应、宗二护法脸有得意的神色，站立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现在你便是跪下求饶，也是迟了。”何凌云见二位护法出剑狠辣，知道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当下也不多说，左手伸入腹部衣服贴身处，掏出吕岩所写的口诀来。欧阳雄见状，大笑道：“人家说临时抱佛脚，还是第一次见性命相搏时拿字出来看的！”

何凌云也不搭话，口中念念有词，脚踏九天玄女步法，蹬脚挺腰，刷刷分刺二长老的腰部。二老见何凌云步法精妙，来剑迅疾，当下身上鸿蒙神气大盛，拟扭身避开其锋，再行进击。不料二人甫一接近何凌云，身上鸿蒙神气消失得一干二净，弥漫在身边的黑、灰之气登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二护法耳中听得何凌云念念有词，却觉得双耳嗡嗡作响，心神竟也无法集中。

应、宗二人心中大骇，怒道：“竟敢用妖法伤我们！”同时一前一后，仗剑刺向何凌云前胸和后背。不料二老长剑刚递出，便觉剑招疲软无力，出剑的速度竟大降低。还好应、宗二人反应神速，知道如此出剑速度，剑还没刺中何凌云，必会被他在身上扎出洞来，当下不等剑招使老，收剑团身，各从侧面滚动，跳出剑圈。应宗二人远离何凌云身边，立觉鸿蒙神气又恢复如初，不禁叫道：“邪门，真是邪门之至！”欧阳雄等人本来就离得远，而且修为也未到炼神期，且离何凌云较远，故没有鸿蒙神气突然消失的感觉，只是望着二护法，一脸茫然。

应、宗二护法面对何凌云，分左右站定。二人对视一眼，举剑刷一下向何凌云急刺。应万灵使一招“路遥马力”，却是偷袭之招，从离何凌云较远处发力，直刺双眼。宗万离却是一招“马翻人仰”，身形飘忽不定，刷刷刷三剑，全部是从下往上撩。二人剑招凌厉霸道，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料二人身形刚接近何凌云七、八尺的距离，身形为之一滞，鸿蒙神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耳边又嗡嗡响个不停，招数竟缓了下来。

何凌云见状，一招“贯斗双龙”分击二人的来剑，只听“噔噔”两声，二老的剑竟被何凌云磕飞。何凌云余势未歇，上步又一招“双龙擘水”，在二护法中间收剑，转身，双肘同时撞击应、宗二人的胸口，只听“嘭”一声，二老竟同时被何凌云撞飞，哇一声，在空中吐了几口鲜血，再跌到地上。此时二老的剑也才掉落下来，插在地上，剑身兀自抖个不停。

何凌云见二人躺在地上，当即抱拳道：“承让！”应、宗二人面如死灰，挣扎着站起来，惨然道：“罢罢罢，我们技不如人，便放过四位叛徒了。”说毕互相扶持，慢慢走远。

何凌云见二护法退去，右手轻抖，想送回伏龙香杖，不料伏龙香杖嗡嗡响了一下，竟仍然停留在手中。何凌云大奇，又挥了挥手，不料伏龙香杖仍没有消失。何凌云大急，心道：“莫不是这木剑被应、宗二长老打坏了。”想毕将伏龙香杖远远扔出去，右手一招，伏龙香杖立即又出现在手中。他思道：“这杖现在无法送走，却能召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当下内心茫然，思索了起来。

众人见应、宗二护法走远，确信不再回来，皆十分欢喜。小翠拍着手掌跑过来，说道：“何大哥，你可真厉害，竟然一人能打败天马剑派的二位护法！”何凌云笑了笑，指着右裤腿上的窟窿，说道：“差点就没了一条腿。”说毕，走向“雄心壮志”四杰。

四杰腿上的血已经止住，见何凌云起来，一并肃立，拱手谢道：“多谢少侠救我等一命！”何凌云还礼道：“侠字不敢当，在下只是路过，听到各位仗义执言，对各位十分佩服，才不自量力相助，这可得罪了天马剑派啦！”四杰见何凌云话语十分谦逊，欧阳伯雄拱手道：“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何凌云拱手回道：“恩公二字休再提起，再下三山村何凌云是也……”四杰齐声道：“你便是何凌云？”仲孙锦心道：“恩公，打败秦守宗之人，便是你么？”何凌云摇摇手，道：“我是何凌云，各位大哥，呼我姓名即可，恩公二字万万不敢当。”四杰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何凌云又道：“我在三山村曾与秦守宗交过手，去年也曾在上东京与他切磋过武艺，一直都不分伯仲。”

慕容志为四杰中最年轻的，也是心直口快之人，说道：“你能打败二位护法，可比秦守宗强多了。”仲孙锦心想了想，道：“如果秦守宗服了二粒神丹，这何兄弟未必能胜。”上官子壮点了点头，道：“有道理，这秦守宗服了一颗神丹，我等单打独斗，皆不能敌。他服了第二颗神丹，恐怕修为进展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欧阳伯雄不再谈论秦守宗，转而问道：“何兄弟，你为何从三山村来到此地？”何凌云不便提起胡绥绥，便说道：“四位大哥，我是来追寻石长生的。”四杰皆“啊”了一下，欧阳伯雄说道：“何兄弟，这位石长生杀气太重，你找他，可是十分凶险啊！”何凌云点点头，说道：“话虽如此，我却想找到他，劝他从善待人，不要再行杀戮之事。”仲孙锦心说道：“何兄弟胸怀宽广，记挂武林同道，那也是好的。只是这石长生已近魔道，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何凌云想了想，问道：“不知这石长生当天说要围剿崆峒派，怎地后来却往东面跑了？”那上官子壮神色似极恼怒，道：“还不是秦守宗干的好事！”小翠见这事又扯上秦守宗，急忙道：“不是的，这肯定不是秦大哥干的，你们冤枉他了。”

上官子壮瞥了她一眼，叹道：“那是去年年底，师父带我们兄弟四人，还有秦守宗……他们俩……他们夫妇去上东京。那时候大家都聚集在悬空寺周边，侍机行动。”何凌云心道：“是了，那时候悬空寺边上都是武林修仙人，原来天马剑派也来了。”上官子壮又道：“大家虽然聚集在悬空寺边上，那可不敢进去，当朝皇上痴迷修仙的，武林同道也害怕满门抄斩……”那仲孙锦心咳了一下，道：“关于皇上的话，还是少说些。”上官子壮神色肃然，应道：“是！”何凌云暗暗点头，思道：“这悬空寺只有一条狭道可上，山下官兵又多，又有‘苍黄二老’这样的好手，这些武林修仙人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上官子壮理了理思路，说道：“那天晚上，天下各大门派都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取得悬空寺的无字天书。人很多，我们……他们天马剑派的干掌门、白云剑派的木掌门、青沙派铁掌门，另外还有天下各门派、甚至还有镖局的，来了一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