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疗伤（3）

果然，边、桂二人搜了一阵，感受到何凌云的气息，便慢慢向狭窄的山道靠近。因山道跟一线天差不多，只能容一人通过，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只听一人道：“什么？曾掌门已遭毒手！”声音似乎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怖之情。另外又有人道：“肯定是这二人杀了曾掌门，现在在这里疗伤呢！”先前一人便道：“老夫边英，和我师弟桂勇，我们是猛禽门的‘英勇二长老’，在此有礼了。”猛禽门为上东京本地门派，擅长拳术，虽然门派的人不多，但能在上东京开门立派的，也只有猛禽门了。

何凌云与凤嫦曦背对着二人，既无法开口说话，又不能动手，心中大急。何凌云只得强行镇定下来，继续将紫府精气输给凤嫦曦。

只听桂勇说道：“边师兄，我们不要跟他们废话了，上去杀了他们便是。”边英似乎摇了摇头，道：“这时前去杀人，未免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桂勇着急道：“师兄，待你缓了一缓，他二人疗伤已毕，大家便棘手多了，我们中了剧毒，只要砍下此妖女之头，便可拿得断肠噬骨散的解药，我们为了保命，还讲甚江湖道义！”边英还在犹豫，桂勇挤到前面，道：“我现在便杀了他们。”说毕慢慢靠近何凌云。何凌云大急，只好一边输送精气给凤嫦曦，一边暗念天龙神咒。

何凌云才念起天龙神咒，便觉得凤嫦曦突然身体抖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凤嫦曦的鸿蒙神气已经消失，自己的精气在她体内竟然顺畅起来。桂勇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鸿蒙气海竟如消失了一般，他大喝一声向后便退，退到离保凌云六尺以外站定，便觉得身体正常，没有异样，心头犹疑不定。

桂勇试着运了一下气，觉得一切正常，刚开始修炼的鸿蒙气海竟然也没有被削弱，不由叫道：“真邪门，才靠近一点，身上的神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远离一些，又什么事都没有。”何凌云停止念咒，又觉得凤嫦曦体内阻力重重，自己的精气反而不容易运转了。

边英道：“我都说了，大家要谨慎行事，你若没有了鸿蒙神气，那跟废人便没有区别，这些年的苦练也付诸东流了。”桂勇想了一下，道：“如今之际，进则失去修为，退则失去性命，说不得，只好舍命来换此妖女的人头了。”说毕又重新往前走去。

何凌云又重新诵念起天龙神咒，但桂勇不为所动，一步一步走来，慢慢走到何凌云身后，举起了右手，一招“碧波鹰掌”便砸向何凌云后背。何凌云听得背后风声响起，只得松开右手，突然转身，上身向后探去，一肘便击中了桂勇的右肋，只听“咔嚓”一声，桂勇右肋断了三根肋骨，他哇的一声，吐出几口血来，同时右掌结结实实拍在了何凌云的背上。何凌云运真气于劳宫穴，转身时后背便挨了一掌，哇一下又呕了几口血出来。

桂勇没料到何凌云竟然还能手掌离开凤嫦曦的背部，陡然遭到袭击，便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运气疗伤。肋骨断了虽然属于内伤，但运鸿蒙神气治疗，可以减轻伤势。桂勇运了一会气，觉得疼痛稍减，便道：“边师兄，你看，他们二人根本无法动弹，这是个好机会！”

边英见桂勇受伤，心中便有点惧怕，但想到如若不趁机诛杀凤嫦曦二人，便会错失大好的机会，当下从桂勇身边挤了过去。边英见到曾飞身边的钢剑，便拾起剑来，道：“曾掌门，借你的宝剑一用，我便要为你报仇雪恨了。愿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何凌云大惊，如若边英在远处飞剑过来，便难以抵挡了。

不曾想边英也想过飞剑之法，但想到万一一击失败，或杀不死何凌云二人，失了宝剑反而不美，于是便提剑来杀何凌云。何凌云无奈，只得念起天龙神咒，他一念咒，立觉凤嫦曦体内鸿蒙神气消失，自己的精气又在凤嫦曦体内运转畅顺起来了。边英接近何凌云不足六尺，同样感到双耳嗡嗡作响，同时神气也消失了。他前前后后试了几次，发现只是神力无法使用，绛宫精气依然运行无碍，便笑道：“雕虫小技只配吓唬别人罢了。”言毕快步走至何凌云身后，挺剑便刺。

何凌云躲无可躲，挡无可挡，当下召唤伏龙香杖，双手按住凤嫦曦，让她低头，自己嘴巴咬住伏龙香杖中部，扭头向后甩去。只见伏龙香杖如离弦之箭，直刺边英小腹。二人相距不过三尺，边英见伏龙香杖来势快如闪电，当下咬咬牙，一剑刺向何凌云背部。只见伏龙香杖“刷”一下穿过边英的小腹，边英失去准星，一剑刺偏，穿透何凌云右肩胛。只听咚一声，边英倒地死去，而曾飞的长剑依然插在何凌云右肩胛上，不断晃动。

何凌云行了个险着，诛杀了边英，觉得身体犹如虚脱一般，而长剑插在左肩胛，血不停向下淌。九天玄女万应符对身上的剑无能为力，他越是运精气，血流得越快。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何凌云听得山路上脚步嘈杂，似乎来了十几个人。何凌云暗道：“我命休矣！”只听得众人脚步起向狭道走来，有人叫道：“这里有人！”又有人道：“原来是桂勇师叔。”复有人说道：“啊！曾掌门和边英师叔已经毙命了。”这时桂勇说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将这二人杀掉！”

众人见曾飞和边英皆殒命，又见桂勇在运气疗伤，皆不敢向前。忽听有人道：“大家把身上的暗器拿出来，都往这二人身上招呼。”话音刚落，只见金钱镖、铁蒺藜、匕首、飞蝗石各种暗器向凤嫦曦与何凌云飞去。何凌云听得身后暗器声疾，他已无法抵挡，便闭眼等死。突然一阵温和的神力传来，只听一声清啸——凤嫦曦已经打通滞结的筋脉，恢复了原有的修为。只听她轻喝一声，几十枚暗器飞到一半，竟然纷纷坠地！众人大叫一声，如见鬼魅，纷纷向后跑去，想离开山谷狭道。只见凤嫦曦玉掌对着空中轻划几下，几道鸿蒙神气刀便向众人飞去，何凌云听得惨叫连连，便晕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何凌云醒来，见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洞里点着火堆，照得全身暖洋洋地，有说不出的舒服。凤嫦曦在旁边看着他，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既不喜也不忧，也许仙人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感受了太多的喜怒哀乐，品尝了太多的酸甜苦辣，是以一副平淡的模样，问道：“你醒来啦？”

何凌云起身，拱手道：“在下何凌云，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凤嫦曦摇了摇头，意为不用谢，说道：“你也救了我。”又问道：“这伏龙香杖怎么会去到你手里？它之前是在一个女子手里的。”何凌云点点头：“这是我妹仔何田田给我的。”凤嫦曦道：“是了，你的九天玄女仙幻步法，相必也是何田田所授。”何凌云连忙道：“我和我妹仔互习对方的武功，还请仙子见谅。”说毕心中懊悔道：“哎呀，忘记把真正的天龙剑法教与何田田了。”凤嫦曦点了点头，以示理解。

何凌云伏在地上没有起来，凤嫦曦问道：“你还有何事？”何凌云不住磕头道：“请仙子保佑我能考上秀才、举人、进士，最终能高中状元。”凤嫦曦一直平心静气，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轻轻笑道：“你这样就求错人了！我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也不掌管人间的功名利禄事，你拜我也没用。”何凌云好生失望，只得讪讪道：“看来谋取功名真是太难了。”凤嫦曦点点头说：“当然不容易，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能力，你把书读好了，上天自然会把功名赐予你了。”何凌云起身，再向凤嫦曦致谢。

过了一会，凤嫦曦说道：“你身上中了三掌，虽然有残缺的九天玄女万应符护体，但所受的伤极重，我刚刚已经帮你疗伤了。”何凌云闻言，便暗运绛宫精气，果然感觉全身筋脉通畅，又觉得绛宫气息盈盈欲溢，知道凤嫦曦也度了鸿蒙神气给自己，便俯身拜道：“多谢仙子传气于我！”

凤嫦曦淡淡道：“原来你是个天漏，难怪修为一直上不去，无法修炼鸿蒙气海。”何凌云心头大震，伏地道：“敢问仙子，何为天漏？”凤嫦曦轻叹一口气，道：“那便是上丹田天生有如漏斗，无法驻气。”何凌云闻言大骇，道：“这便是说，此生再无法修道，也不能渡劫飞仙了？”凤嫦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凌云不住磕头道：“还望仙子相助，帮我医治天漏这一隐疾。”凤嫦曦摇了摇头，说：“天漏乃上天之作，大罗金仙也治不了，这天生的神气漏洞，无法医治。”何凌云笑了笑，起身说道：“这样也好，彻底不用理修仙之事了，上天必定要我苦读圣贤书，才故意让我成为天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