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妖侣（4）

正在此时，只见臻鼎居的掌柜匆匆跑进来，大叫：“不可误烧了朋友！”老妪见到掌柜，不由问道：“老汉，你怎么来了？”只见掌柜后面跟进来二人，竟是火齐、木难。火木夫妻喊道：“速速灭火，不要伤了朋友！”五个人七手八脚把火给灭了，老妪秦氏又收了笼子，见何凌云与胡绥绥晕在地上，不醒人事。木难从身上掏出两颗丹药，放入何、胡二人嘴里，不一会，二人便悠悠醒来。

何凌云见笼子不见，火气消失，当即召了伏龙香杖，欲对老妪秦氏下手，火木夫妻二人阻止道：“何少侠，不必恼怒，这老人家不知道咱们是友非敌，得罪了二位，刚刚给二位的仙丹便足以补偿了。”何凌云是天漏，对丹药没有感觉，但见胡绥绥俏脸通红，神采奕奕，对他点了点头，便明白刚才服下的是难得的灵丹，当下抱拳对众人道：“失礼了！”

火齐笑道：“二位果然守约，在元宵节前光临，请移步到寒舍喝杯粗茶吧。”何凌云与胡绥绥对视了一下，木难嫣然笑道：“二位不必惧怕，如果要加害二位，我们刚才便不用出手相救了。”何凌云笑了笑，道：“就到府上喝茶吧！”

四人进了十里铺子馆里，火木夫妻也不开铺，没打开店面，只是把门敞开，木难忙着煮水烫杯，火齐陪二人坐在客厅里。客厅不大，宽一丈三尺左右，但是连着店面，倒也挺亮堂。火齐笑道：“刚才紧要关头，你们怎么不用一下锦囊呢？”

何凌云心神一凛，摸了摸怀里，硬硬的，锦囊与丹药还在。何凌云还没说话，火齐又道：“你的锦囊不是在此处用的，刚才若是打开，也没甚作用。”何凌云与胡绥绥登时呆了，心中暗道：“这还没有拆封的锦囊，这火齐便知道内容了？看来真是有如神助啊！”木难煮了水，提了过来，大家围在一起坐下喝茶。

何凌云讪笑道：“让二位见笑了！锦囊既然没用，还是感谢二位救命之恩才是！”说毕和胡绥绥站立，向二人揖了三揖。火木夫妻也起身站好，回了一礼。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何凌云二人才知道臻鼎居掌柜原来竟然是秦氏的丈夫，而早上掌柜知道了何凌云二人要找火木夫妻后，恰遇火木夫妻过来吃早点，便和火木夫妻一同过来寻找，又见自家后院冒黑烟，知道妻子秦氏要烧死找火木夫妻之人，后才救了何凌云他们。

何凌云与胡绥绥心有余悸，道：“还好你们来得早些，若再迟片刻，我们便化成灰了。”火木夫妻二人笑道：“能在和姬冲交手不使意力和神力，还能取胜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阁下一人了，所以秦氏想杀死你们。”何凌云道：“这是为何？”火齐给大家的茶杯斟了七分满的茶，道：“因为你们越强，就越对我们夫妇不利啊。”

何凌云叹道：“唉，这个姬冲的剑法可真是高超，难得二位如此悉心教导了。”木难眼眶一红，道：“那年我们服侍虚云长老，后来便到此居住。那天虚云长老传音让我俩去协助他修炼，我们心急，便推门而出，不料门板竟然……竟然撞在姬冲的头上……”木难声音哽咽，竟说不下去。火齐接着道：“唉，那时姬冲还小，才三岁多，他低头在我们家门口边玩石子，我夫妇心急之下，推门用的力度太大，姬冲当时便昏迷了过去。我们当时也没有施救，便赶到虚云长老的悬空寺，但虚云长老见了我们二人，说是沾了血腥之气，当时便推迟了渡劫。”何凌云与胡绥绥均暗道：“原来是这样。”

何凌云又道：“这秦氏好生厉害，竟识得伏龙香杖。”火木夫妻道：“这伏龙香杖不知何故，在修建悬空寺时，竟被人拿来当柱子使，当时跟普通柱子一模一样的，后来虚云长老心有所感，发现了这绝世神兵，就另外找了柱子顶住悬空寺。这秦氏因常带姬冲去悬空寺学艺，故认得。”

何凌云心中一动，召出伏龙香杖，指着上面“遇天则醒，遇龙则灵”八字，道：“请二位帮忙算一算，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火木夫妻拿起杖，端详了许久，又沉吟了半天，只好说道：“何少侠，这八字所指之意，我夫妇也不明白。”何凌云点点头，连吕岩都不清楚之事，恐怕火木夫妻也难明其详。

火云见伏龙香杖包着一块似皮非皮、似布非布之物，不由道：“你们为何把龙头给遮挡起来？人们常说画龙点睛，这伏龙香杖的龙头被捂得严严实实，眼不能见主人，实乃大忌啊！”何凌云见说，便拿过伏龙香杖来，不料上面那块东西如生了根一样，竟然扒不开来。何凌云右手持杖，心中意念暗运，想让伏龙香杖变小，没曾想伏龙香杖只能传送，并不能缩小变大。

胡绥绥见状，对木难说：“木姐姐，借你宝剑一用。”木难抽出宝剑，递到胡绥绥手中。胡绥绥看了一眼何凌云，何凌云把伏龙香杖攥紧，胡绥绥暗用鸿蒙气海之神力，只听“叮”一声，宝剑砍在所包之物上，那似皮非皮、似布非布之物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众人脸皆变色，何凌云骇问道：“这块东西是何物？”火齐木难二人脸上齐现为难之色，摇了摇头。火齐道：“这物既能跟伏龙香杖一道来来去去，必然非凡间之物，既然生了根，便留下它吧。”何凌云无奈，只好将伏龙香杖送回去，再让胡绥绥将剑归还木难。

何凌云内心道：“这十里铺子外面的对联吹得山响，什么知古今晓乾坤的，伏龙香杖上的字解不出来，上面包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来也是说大话之人。我还是问一些他们知道的事吧。”想毕便道：“不知道二位贤伉俪，昨晚去了哪里？”火齐笑道：“这便不用隐瞒了吧，大家昨晚都在臻鼎馆，只不过二位在楼上温暖舒适，我们在楼下受尽风寒罢了。”

何凌云见火齐说中了昨晚之事，一时倒不好挤兑他们。胡绥绥便接着道：“木姐姐，昨晚的豪杰怕有五、六十人，你们说只有四人能活下来，除了你们夫妻二人，那另外俩是谁？”木难轻抬玉手，指道：“余下两个便是你们二人了。”何凌云心头大震道：“什么？昨晚在场之人全部会死掉？”火齐木难一起点了点头。

胡绥绥突然问道：“这些人是不是与悬空寺的无字天书有关？”火木夫妻二人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以说有关，也可以说无关。”何凌云突然想到，这火木夫妻二人原是虚云的弟子，那虚云长老飞仙后，他的手稿流落何处，夫妻二人肯定是知道的。于是问道：“火大哥，你们知道无字天书的下落吗？”

火齐忽然大笑起来，道：“我原待二位如朋友，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何凌云见二人遮遮掩掩，心中老大不爽，便回道：“我们当然想听真话！”火齐突然收了笑容，说道：“其实，悬空寺并无天书，无字天书本来就是一个骗局。”胡绥绥闻得此言，哪里能信？不由说道：“天下群雄汇聚上东京，当今皇上也把悬空寺围起来，并派重兵把守，你们夫妻到现在跟我们说，没有无字天书？”火齐、木难一同应道：“然也。”

何凌云与胡绥绥走了二千余里，一路经历了风霜雨雪，到头来竟然被告知没有天书，二人觉得难以置信。

何凌云十分不服气，道：“敢问二位贤伉俪，能否算一下，无字天书现在何处？”火齐道：“普天之下，并无无字天书，如何算都没用。”何凌云感觉受到了欺骗一般，站起来朗声问道：“那如果我一定要去找无字天书呢？”火齐拿手掌摆了摆，道：“何少侠不必过激，二位如若不信，便去悬空寺一趟吧。只不过这半年来，这悬空寺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二位就算去了，恐怕也是白忙活了。”

何凌云与胡绥绥闻言，皆无言以对。这半年来，天下各门派齐集上东京，加上当今皇上也出兵搜寻，明查加暗探，悬空寺恐怕被搜了不止几百上千遍了，若真有无字天书，早就在江湖传开来。

何凌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不对，二位当时在三山村，便亲口说过无字天书会现身江湖，后来我们到了东广村，听“东广四虎”和众人皆说是你夫妇二人散播的消息。”火齐脸色变得尴尬起来，说道：“不错，普天之下散布无字天书会现身悬空寺的，便是我夫妻二人。”

何凌云右手一招，召唤出伏龙香杖，朗声说道：“你们又说没无字天书，又在天下广布无字天书重现江湖之事，行事诡异如妖，今天若不说清楚，我们便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