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答得小心:“没人叫我来,是我自己来这里想要吸取养分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这么个不怕天寒地冻的人。”低头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刀,我有些迟疑,还是伸出手指挡在刀刃上,试探着往前推了几分:“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或是怀疑我在监视你什么,我要说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眸沉静如水,未曾泛起丝毫波澜;可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场,却让我由衷地钦佩拜服。
他清泠的语气和孤傲的姿态让我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实在太过渺小,就如一颗沙粒般微不足道。
我在揣测他究竟怀疑我什么,此刻冰凉的刀刃上映出我的面容,使得时间一分分流逝。而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刀收回了刀鞘。
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什么都不知道吗?看来你没有说谎。”
漫天雪花飘零飞舞,纷纷扬扬地落在这山顶,因着天气的原因,四周也就十分寂静。落在我眼里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有一丝我未曾明白过的、新奇而忐忑的感觉,溢满了我的心田,似是一颗石子投入湖水,荡开层层涟漪。
在我的愣怔中,他已提步朝前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发现自己能够看出他的真身——
思绪一闪,我脱口而出:“你是杀生丸?”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我,金色的眼瞳沉静如水,而神情则是波澜不惊。
我想,他长得真好看。这样好看的他,是我名分上的夫主。
我低头把身上的雪拍掉,朝他走上两步,笑着说:“我叫卿苓,是你的妾室,你应该还没有见过我吧?”
杀生丸眸光淡淡,脸上未曾显现有丝毫的喜怒。
我歪着头,继续说:“算起来,我已经在你的院子里住了很久,却一直没看到过你……你很少回来的吗?”
杀生丸转过身,我看他就要离开,忍不住问:“你一直不回去,是因为我吗?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让他讨厌了。本以为是我哪里太过逊色惹人厌,却没想到,杀生丸的回答竟然是——
“这种只属于人类的无聊情感,我没有兴趣。”
说出这句话后,他便提步离开,再没有停下。
而我,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渐渐离开我的视线。
这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场景。小时听身边的同伴们说:若是两人初次见面就是刀剑相向,那么他们最后的结局也将注定以惨淡收场。
那时我只是淡淡一笑,不甚在意。可没想到的是……那句话,竟是一语成谶。只不过得到惨淡结局的,是我,而非他。不过这也好,起码我可以骗骗自己,告诉自己他起码是看重我的,否则也不会忍受我这个妾室的存在。
很久以后,我想,我和他之间,除了仅存的这个名分,再无其他。可叹而可悲的是,直到最后,我才愿意承认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