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六章

        客厅里落地空调的温度开的极低，在这个本就入秋的季节里更增一丝寒意。落地窗的窗帘拉的紧紧的，不透风，也不透气，只有天花板上那顶水晶吊灯的光芒，微弱，窒息。

         即便是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可面对一脸阴郁的老先生时，花无缺还是像往常一样，将铁心兰护在身后，护得死死的。

身体的不适让他几欲晕倒，好在子风不动声色的将他搀扶，让他在与老先生的对峙中，显得不至于那么狼狈。

花无缺“老师，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不断地咳嗽，脸涨得通红。单薄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是精神还是身体上的伤害，对他产生的打击更大。

铁心兰“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他可是你亲弟子，将他伤成这样，你可有心？”

        铁心兰厉声的质问，一如当初在移花宫质问邀月宫主为何一定要花无缺杀了小鱼儿一般。

即便被很多人误以为只有一腔孤勇，却无人知道她也是豁了性命只为了一个真相罢了。

       老先生依旧一言不发，还算白皙精致的手缓缓划过钢琴键，发出高低不一的琴音，不成调，不成曲。

良久，一声低笑，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脸，变得阴森可怖。

Lo老先生“无缺啊，你说月奴她，当初为何就是不愿与我在一起呢？”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花月奴，那是花无缺母亲的闺名。

        花无缺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先生那双精明的眼，看见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任凭他想破头颅，也想不出他早早去世的母亲与老师之间，有任何的关联。

Lo老先生“既然得不到，不如就毁了她。毁了他们在乎的一切，我也想让他们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昔日钢琴乐坛上有一种说法，叫“南江枫，北姚约”。都是曾经名震一时的钢琴家，只是比起姚约的严谨，风流成性且家财万贯的江枫明显更受人们的追捧和尊敬。

         偶然的一次音乐家小聚会，姚约和江枫结为好友，常同进同出，时常合奏出演，成为当时盛传的佳话。直到，花月奴出现以后……

        她翩翩起舞于舞台之上，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沐浴着太阳的光辉。好看的眉眼流露出无限的温柔，一出声，就是一首极美的小提琴乐曲。

两位少年郎的心动来的既突然，又正常。

Lo老先生“可她最后选择了江枫，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他笑着问站在原地傻傻不动的众人，当看到他们的眼神时，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俨然就是一个疯子。

Lo老先生“为了钱呗，俗不可耐，她和这世上所有的女人一样，都爱江枫的风流和财富。我一颗真心，我一颗那么那么大的真心，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颓废的坐在琴凳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用袖子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

        花无缺想起了母亲当时为何坚决不让他拜姚约为师的样子，那眼神里，藏着对姚约惊天的恐惧。

可是，还没等他问明白原因，一场车祸，夺走了父母的一双性命，只剩他一个人苟活人世。

后来，是这个人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在他心里，他堪比其父！

花无缺“老师，不论如何，我仍然感谢您对我的抚育之恩，教导之恩。”

想撑着孱弱的身体向恩师深深的鞠一躬时，姚约却突然冷笑一声。

Lo老先生“你以为我为何养你，为何教你？因为我就是想你对我怀着无限的感激之后，再来告诉你，你父母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哈哈哈哈……”

        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做着鬼脸，隐隐还有想要冲到花无缺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被管家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电台“无缺啊，你们走吧，老先生他精神一直不好，恐怕是患上了精神病。”

管家怀中老先生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可是嘴里的口水不断外流，那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而顷刻之间，花无缺的最后一层心理防线也被击垮得彻彻底底。

这个养育了他二十多年的男人，竟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多讽刺啊，多讽刺……

铁心兰“无缺，你怎么样……”

铁心兰对花无缺的伤势和精神状况担心不已，朝一旁明显被这些真相震惊到不行的秦子风喊到。

铁心兰“你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呀，你这个傻子。”

秦子风“哦，哦，好的。”

秦子风如梦初醒，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花无缺缓缓的坐在了地上，身后铁心兰将他稳稳的抱在怀里，用纤细的手指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心疼的落泪。

他紧紧的抱着铁心兰的胳膊，像个孩子寻求到温暖一般，不断地钻，想要找到更温暖的地方。

花无缺“心兰，我好冷，好冷呀……”

铁心兰“哪里冷？是这里吗？还是手？”

她用力的抱着他，好怕，真的好怕这些事情会将他打垮，好怕他挺不过来。

花无缺“心冷，暖不了，暖不了的……”

        前世今生两种记忆交叉到一起，让他痛不欲生。相同的桥段上演，他自问没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可这人世间的疾苦没一样放过了他。

爱而不得，没人比他更懂这感受有多痛苦。

        只是，上一世，他还有至亲与挚爱相陪左右，然而这一世，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只剩铁心兰焦急的呼喊声回荡在耳边。

他倾尽了所有的力气，声音依旧入微，铁心兰努力去听，之后，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他说……

花无缺“铁心兰，你别留下我了好吗？我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