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贺子秋

清晨，一个娇小的身影背着小包挎着琴出现在海潮面馆门口。

（看着门口的树，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么高了，明明我也长高了呀

（接过琴包）深深总是一直不乖乖喝奶的话，个子会长的很慢的

（看向李海潮委屈地扁扁嘴）小姑父...

深深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

（见小姑娘眨眨眼又点了点头，有些担心）不是过两天就搬过来了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往外跑？多危险呐

（无辜一笑）深深想小姑父和尖尖啦！想早点看见小姑父和尖尖

（也不回话，只是紧盯）

（缩了缩脖子）小姨带着外婆出去啦，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突然想到她爸妈，神色一滞，有些了然，复又笑着摸摸她的头，语气不由放轻）你小姨和外婆她们知道吗？你来这儿

（展颜一笑）留条儿了，就压在桌子中间，一眼就能看见

（有些无奈地笑着）这孩子...行吧！不过深深下次不能一个人往外跑了，不然会有坏人会把我们可爱的小深深叼走的，到时候就见不着外婆和小姨，也见不着你小姑父和尖尖了

（牵过林深让她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来这么早吃早点了吗？姑父给你做碗糖醋排骨面，和尖尖一起，吃不吃

（眯眼点头笑）吃！谢谢小姑父

（走向后厨）一会儿尖尖就过来了，你们一块儿玩儿啊！别乱跑

（抬头望，笑）尖尖

（定神一看，咧嘴一乐，猛地一扑）深深姐姐

（抱着林深蹭来蹭去）深深姐姐，我可想你了，以后深深姐姐是不是能一直陪着尖尖一块儿玩儿了

（捏了捏面前的小脸，笑嘻嘻）长肉了，每天扣一颗糖

（见小心思被戳穿，口粮也少了一半，神色不由得有些小委屈）

以后天天拉琴给尖尖听，咱们补充精神食粮

海潮！海潮

（看了看匆匆进门的人）哎，钱姨

你怎么还穿着围裙呢？衣服你还没换？赶紧的！去换件衣服

（直起身来）换什么衣服，我这早上刚换过的，这挺干净的

（苦口婆心）哎呦！你说你第一次跟人家见面，总得留个好印象吧

（不置可否地笑着）看人又不是看衣服，就这么着吧

（无奈）行行行，那就这样吧！（指了指）那个，围裙摘了哈！赶快走，你别让人家女的先到了，等咱们多不好啊

（点点头摘围裙）对，也行

钱婆婆，我们要去哪里啊

（一脸笑意）小尖尖啊！哎，小深深也来啦！正好，我们去公园玩，好吗

（兴奋地跳起来）我要玩钓金鱼！我要买水枪！（林深也笑着点头）

好好好！钱婆婆给你们玩！走走走

（回头叮嘱）我那面都醒好了啊

（推着走）快走吧

贺梅，这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李海潮，你们两个，一个是开面馆的，一个是站化妆品柜台的，都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好啊！（招招手）你们认识一下吧

（转转眼珠，心想）小姑父要是有了新女朋友，就不能叫小姑父了吧！小姑姑会不高兴吗...小姑父真的会交新女朋友吗......那该叫什么好呢...唉？不对？看小尖尖那么生气的样子，而且...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和小尖尖统一战线。可是...

（客气一笑，伸手）你好，我是贺梅

（握手）你好，李海潮

（拍了拍身侧的小男孩）这是子秋。子秋，打招呼

（仰头乖巧）叔叔好

（走上前蹲下身）你好，（伸出手）来，握握手。真可爱，多大了

七岁

（生气）

（仔细看了看，心想）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倒是蛮可爱的

七岁啦！我跟你介绍两个小妹妹，来（转头）小尖，深深

（生气地朝李海潮一拍，跑了出去）哼

（唉）

尖尖

（想追）小尖

（拉住李海潮）你不用管啦！我去陪孩子，（挥了挥手）那个，你们多聊聊，互相了解一下。（急急追了出去）尖尖

（暖暖地笑着，笑容明媚）要一起去找尖尖玩吗

（眼神直直地看过去，也不说话）

（察觉到了）子秋，想和妹妹出去玩吗

（仰头看贺梅，又轻瞧一眼林深）嗯

（笑，俯下身）你跟妹妹一块儿玩去吧！好吗？（对着林深）带哥哥去吧！注意安全啊

（复又期待地看向贺梅）

（笑）去吧

（林深一下拉过贺子秋的手，带着他跑了出去，边跑边扬起另一只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子秋哥哥和小尖尖哒！全须全尾的

（笑）这孩子

（回头）那咱们坐吧

（回神）坐坐坐！不好意思啊，孩子小，不懂事儿

没事儿

（试探地提）听钱阿姨说，你老婆是生病去世的

（不自然）对

那还没过去多久吧

就是街坊邻居都热心，都帮我张罗

（点头）理解，老一辈觉得，两个人过日子，比一个人强，对孩子也好

是（低头叹气）

你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我...我...我喜欢做饭（笑）

做饭

嗯，做饭（肯定地点头）

那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低头想了想）到也没什么了，我这店里平时也挺忙的。你呢

我喜欢看书（一脸温柔笑意），像《安娜·卡列尼娜》《傲慢与偏见》...（抬头顿了顿，似是意识到什么）我平时也忙，也没什么时间看书

（愣愣地）哦...是，是！哎呀...那你这...上班那么忙，孩子吃饭怎么解决啊

（无奈）只能他自己买东西吃

在外面买啊？那这营养保证的了吗

虽然心疼，但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一天，得站十个小时柜台

真辛苦，这哪儿有时间做饭呢？（想了想）这样，有空带孩子到我面馆，吃面

（带起些笑意）你喜欢孩子

（笑）喜欢啊！当然喜欢了！孩子多好玩啊！这围着你叽叽喳喳的，可爱

（跑到一半，停下）你吃雪糕吗？还是喝汽水儿

喝...喝汽水儿（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没有讨厌我吗）...（随即又突然摆摆手）我自己来（想掏口袋里的钱）

（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一把塞进贺子秋嘴里，笑）甜吧！巧克力味的奶糖，我最喜欢的。（顺手捏了下贺子秋的小脸，又拍了拍肩）等一下啊

（将汽水儿递过去）嗨！回神儿啦

（慌忙接过）谢...谢谢

（噗嗤一笑）你怎么呆呆地

（脸色倏地有些发红，想到什么又突然有些沮丧）

（瞧了一眼，有些明白）小尖尖不是讨厌你，她只是不太能接受有个后妈。（语气突然有些沉）按理来说，我也应该有点儿意见，毕竟，以后就不能叫他小姑父了...

（有些紧张地转头盯着林深）

不过...（转了转眼睛，又笑了起来）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而且...如果小姑父能有自己的新生活，我相信小姑姑她也...就像我爸妈，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有了新生活，我该开心的，对吧...

（感觉到女孩儿有些不同寻常的情绪，握了握她的手）

（笑）子秋哥哥，我带你去找小尖尖吧

不要怕，我在呢

（心里一颤，点头笑）嗯

小尖尖

（生气，要抢我爸爸，现在居然...居然还抢我香香软软的深深姐姐，哼！看我的厉害！）

（见势慌忙一拉贺子秋）

（拉开尖尖）尖尖！你怎么滋哥哥啊

（生气）他不是我哥哥！我不要后妈

（语气和缓）你不喜欢贺梅阿姨啊？阿姨长的多漂亮啊！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

我不要后妈！钱婆婆是坏人！是坏人！（举起水枪）

（拨开水枪）这钱婆婆怎么又成坏人了，哎呦，你这孩子

（只是冲着贺子秋跑了过去）消灭坏人！坏人

（见状立马迎上尖尖，抱了过去）不扣你糖了

（被突然一抱，没反应过来）

（悄悄朝后比了个手势，让贺子秋先走）尖尖，这八字儿都没一撇的事儿呢？不急啊

不扣糖了

（拍了拍尖尖的头，笑）不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