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番外上）

自那日之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有人已经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有人却仍未走出来。

腾蛇常常有些恍惚，总觉得那日只是一场噩梦，他依旧在天界闯祸，帝君也还在，依旧宠他，那小狐狸依旧时常缩在自己的殿内看书，等他推开殿门时，投来或懒散或清冷的一眼。

可午夜惊醒，他才清醒地不能再清醒地意识到，他希望看到的才是梦。

就算是梦，他看着梦中人的身影，也没悲哀地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了。他看着三人齐聚的画面，眼睛又酸又涩，过去平平常常的一幕，在梦里也只停留片刻。

腾蛇也曾毫无形象地大哭过几次，后来再怎么悲伤也哭不出来了。

褚璇玑来找过腾蛇，他缩在一颗大树上，褚璇玑看着他的侧脸，他那长长地睫毛上湿漉漉，泪水遍布。他并没看她，也没说话，怀里抱着个木匣子，右手握着一块通透莹白的玉佩出神地看着，眼神没有焦距。褚璇玑在树下站了许久，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与他说什么。

褚璇玑轻声问他，如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局面，惊起了一番涟漪。

腾蛇机械般地扭过头看褚璇玑，眼神空洞，褚璇玑看得心脏一缩。

他们都已经过上了自己的身后，只有腾蛇整日浑浑噩噩，褚璇玑眼睁睁瞧着却没有办法，禹司凤便提议让腾蛇自己出去走走，总比每日缩在树上强。

腾蛇曾经无数次想解开契约自由自在地，想去哪就去哪，如今可以离开了他却无半分欢喜之情。

如今的天界他不想回，那里早已没了他想见的人，他只觉得空荡荡地可怕，而凡间也仿佛没了他的容身之所，不，是三界都没了他的容身之处，他只想找个地方缩在里面。

做神仙的很少经历生老病死，腾蛇在天界向来无忧无虑，心大地也不怎么管事，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死亡，轮回是怎么样的，那些都属于凡人，听来就像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可以毫不在意，拿来说笑，甚至害死几个凡人也不过是去轮回，长久的生命是不会截断的。

如今他最重视的两个人却都死了，太突然了，他接受不了。

曾经无法体会的沉痛他尝了个尽，种种回忆折磨了他一遍又一遍。

腾蛇张了张嘴，喉咙涩的厉害，半晌发不出一个字，最终他点了点头。

隔日，腾蛇便离开了，没留下只字片语，只带走了那个木匣子和那玉佩。

木匣子是他自己做的，里面装着那日他捧起的灰。

玉佩是苏辞留给他的，玉上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腾蛇摸着它，总觉得他的小狐狸不该就这么没了。

怀着他自己都没弄懂的心思，腾蛇在各界游荡几年后，便寻往各处仙山，有名的无名的，现实存在的，亦或传说中的。

他说不出他在期待，但他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