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正准备去找天海复命,却瞧见天海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从天牢走出,靠近些她才发现,后者眼眶通红,双眸无神,衣裳有些凌乱,尾端还沾了一些血迹。
她从没见过圣后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和清离对抗的时候受了伤,不由得担忧的问:“陛下,你没事吧。”
“陈长生呢?”天海眼睛一直无神的盯着前方,话语中听不出是什么感情。
“清离她们带着他往天书陵那个方向逃了,我们追去,没看到人影,想来是通过天书陵逃了。”
莫雨追着清离她们到天书陵,清离启动天书陵的机关,便在众人面前消失,莫雨也只好作罢。
天海听到天书陵,想到了当初他救她出去时的出口,眼中有了一丝欣喜,“朕亲自去追。”说完便运用从圣境高手才能做到的从圣而行,御风万里的本事朝一个方向追去。
莫雨只以为她是为了抓回陈长生,便也没多想,这时,秦昊却匆匆赶来。
“莫雨,怎么回事?”秦昊正和天海牙儿喝完酒,想再回来看看陈长生,却见莫雨在天牢门口,直觉告诉他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是陈长生逃走了?他心神一慌,赶紧上前问莫雨。
“哦,清离劫狱救走陈长生,陛下亲自去追了,想必他们逃不掉。”
幽雪…亲自去追了?秦昊望着天海追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
次日,朝中传着这样一个事:陈长生被人救走,圣后震怒,亲自去把陈长生抓了回来,不过却没有下令杀他,而是把他关进了天牢,将国教学院其他人禁足,还命人日夜看守国教学院,不准任何人进出,据说是陈长生有了新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而且,圣后两日后便公开重审。
这些事,一大早便在宫里传开,同时还有各大学院之间。
此事传开后,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秦昊,首当其冲。
此时的秦昊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看上去十分烦恼,他能不烦吗,陈长生到底有什么新证据,难道他真的发现了秦家的秘密?此人不除,实在难以让人安心,在皇宫中,一天都被这些话围绕,做贼心虚的他自然不得安宁。
………
夜、天牢:
一个黑影快速干掉守夜的侍卫,来到天牢里,长剑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一地,黑影停在了昏迷倒在地上的陈长生前面。
“陈长生,想指证我?不管你有什么证据,今晚,你都必须死。”说着,那人举起长剑,毫不犹豫的挥下。
就在剑尖离即将划破长生脆弱的喉咙时,剑突然被人用暗器弹开。
“谁?”看到自己的剑被弹开,黑衣人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被发现了!
“秦昊。”
秦昊听来者喊出他的名字,心里又是一慌,顺着声音而去,慌乱中竟是没有听出这声音,努力压制住慌乱,恶狠狠的说道。“你是谁?”天牢门口由于光线问题,看不清来人的脸,不过她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必须死。
“你说朕是谁。”话音刚落,天牢里瞬间明亮起来,众多的侍卫举着火把,包围住秦昊,而刚刚说话的人,便是天海幽雪,她身后还有清离,落落,等很多学院的弟子。
秦昊手一阵发抖,剑也被抖落,他呼吸急促,感觉一阵腿软,仍旧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上前对天海解释道:“幽雪,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黑袍利用的,幽雪…你相信我。”
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些都是天海幽雪的圈套。
………
长生被救当夜:
清离他们从天书陵的小世界出来,便是在一个山顶,可惜天公不作美,原本平和的夜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雷电交加,几人护着昏迷的长生正打算离开这找个避雨的地方,刚走了不远便瞧见前方的雨中模模糊糊出现一个身影,几人定睛一看,瞬间把长生护在身后。
此人正是天海幽雪,她和长生一起从天书陵出来过,知道这天书陵的出口是在这里,便御风而来,赶上了刚出来的几人。
“师姐,我求你放过长生吧,我保证他从此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清离以为天海是来抓长生回去的,苦苦哀求道,她知道自己没法再和她来一次对抗。
天海没有理会,而是直接走进陈长生,几人想拦住她,都被她轻轻用内力抚到一边,在走到长生身边时,她颤抖着手,轻抚上他那被雨打湿的脸庞,将脸凑过去,轻喊了一声:“长生。”
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雨点打在脸上。
天海的心头又是一酸,泪水混和着雨水流下,现在的状况让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为何天海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清离大胆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师姐,你…不是来杀他的?”
“我怎么忍心杀他,他又怎么可能会背叛我。”天海顾自的说着,不断抚掉长生脸上的雨水,“五年前的男孩真的长大了,我却无法认出他,长生,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不仅没有认出他,她还亲手将他关进天牢,亲眼看着他受刑,长生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想到这她的心,就想被人用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开似的,又痛又悔。
到此,清离知道了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看着痛苦中的天海,又看了看还在雨中的长生,不想打扰他们两,却又担心陈长生的安危,上前劝到:“师姐,你先别伤心了,现在还是赶紧把长生带去避雨吧。”
“好…我来。”天海横抱起陈长生,催动御风之力,快速的下山。
几人在山下一户人家中躲雨,天海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而是含泪静静地看着他。
想到清离之前一直对她说的话,不禁转头问道:“清离,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师姐,还记得他来找我的那晚吗,我故作生气逼他告诉我他的秘密,那之后他特意嘱咐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他从那个时候的仰慕,慢慢变成喜欢,到神都后才知道你是圣后,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是叛徒,我本想在那时便告诉你,可是我答应了他不能说出真相。”
天海听完,泪水再次止不住的流下,她轻抚长生那苍白的脸,柔声责骂,“长生,你太傻了。”接着她转而想了一下清离的话,留意到她落下了一点:“清离,你说长生命格有问题,你说仔细点。”
清离轻拍自己无遮拦的嘴巴,显得十分难为情,“师姐…我答应了人家…不说出去的。”
“可是你已经说出来了,清离,告诉我吧。”
看着自家师姐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那从未有过的恳求的语气让她心里一软,心里跟长生道了个歉,便把长生命格的事都告诉了她。
“你看,他手上有一根银线……”清离拉起长生的衣袖,有些惊讶,“怎么回事,那天还只是手臂而已,为什么长得这么快?”
天海也有些疑惑的凑上前,“这根银线……”
“银线到达百会穴,他就会……,死期将至,五觉尽失,我知道他为什么昏迷不醒了,如今恐怕已经五觉尽失了!!”清离看着根快逼近百会穴的银线,深深地叹了口气。
天海的手猛的收紧,手中的衣袖被她捏得不成型,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无法缓解那强烈的自责和悔恨。
“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她深深的责怪着自己,将长生受的难全部归结为自己的过失。
“你没错,那个真正的叛徒才是罪魁祸首。”清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着她。
闻言,天海止住了抽泣,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阴狠之色,女帝的气质又回到了她身上,声音清冷到惊人寒颤:“没错,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如此陷害长生,我一定让他付出比这痛苦万分的代价。”
“师姐要怎么做?”
天海看着昏迷的长生,轻轻吐出四个字:
“瓮中捉鳖!”
………
天牢:
天海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秦昊感觉着这种眼神,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凉。
“秦昊,朕念你是朕的师兄,对你百般忍让,却从未想过你居然会做出如此无耻之事,你到底…为何要千方百计至陈长生于死地?”此刻她也不去理会秦昊的身份了,这个人,可是想要长生的命,就这一点,她就不会给他好脸色。
秦昊见她也不会再相信他了,不过就算他逃不了了,也绝对不会暴露家族的计划,于是有些愤恨的说:“幽雪,我从七绝崖追到圣女峰,再追到神都,十几年来,我对你从一而终,可是这十几年来你从未对我有过任何表示,可为什么,他!”秦昊愤然指向清离怀里的陈长生,“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陈长生,他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喜欢,我不甘心,进入周园后我本想跟他好好谈谈,可我被黑袍控制了,一时无法控制自己这才做了这些,幽雪,我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想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纷纷呈现一副震惊的表情,他们忽略了秦昊的认罪,只清楚了一件事。
“圣后喜欢陈长生?”
“圣后居然喜欢陈长生,难怪……”
“陈长生可真有本事,能够让圣后喜欢。”
…………
听得人群中发出的声音,天海多少有些不自在,可一想到长生都能够为自己做这么多,她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的心,而且,这件事迟早会被所有人知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无比坦然地说道:“是,朕是喜欢他,但是朕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左右,秦昊,朕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他比。”
圣后亲口承认了,再次令在场的人大惊,秦昊也咬牙切齿的瞪着昏迷的长生,他不甘心输就这样输给他。
“朕会先将你关入天牢,待朕证实你的话后,再做打算。”说完,她亲自禁锢了秦昊的功力,命令侍卫把秦昊带了下去,然后赶紧让人把陈长生送回国教学院。
周园一事终于解决了,可是事情远远不会这么简单,长生如何才能醒来,秦昊到底该如何处置,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