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谟秋又做梦了,他其实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梦了
这一次尤为真实
那是一股刺骨的寒冷,叶谟秋感觉自己坐在一个巨大的殿堂之中,周围除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以外还有兵器相碰撞声和人声
清晰之中又带着几分不确切,水晶灯杆的影子倒印在瓦亮的地板上,印着一张清晰而又不熟悉的脸庞
许久,一个白衣人推开白玉大门,看不见面容,却能感觉到是仙风道骨,绝色之貌
“你又何必走到这一步呢?”白衣人叹了一口气,“明明...不必的”
“我自己选的,没有人做错了”叶谟秋听着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死我们上千人,却能谋求将近百年的和平,很值得”
“动手罢”
一滴泪珠划过白衣人的脸庞,那是锥心刻骨的痛
耀阳色的长剑出鞘,剑锋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一剑封喉
青丝飞舞,白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那抹红色也清晰起来
是落子英
然后是无尽的寒冷,周围的一切随着风雪消失,叶谟秋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刺骨的寒冷包裹着他,风雪呼啸的声音在耳旁作响
就像自己的内心,万年冰雪
碎片一般的场景向他涌来,每块碎片中皆是不同身份的两人,有师兄弟,有敌人,也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但无一例外,皆是叶谟秋和落子英
身着杏黄色宫装的落子英披金戴银,一副仙风道骨,他站在漫天黄沙的城墙上,夕阳照耀着他白玉一般的面庞,即深又悲伤的看着他
“待我处理了渡清宗,我们便....便成亲,然后....我们一起创造我们梦中的盛世”
“所以....不要出事.....”
声音随着黄沙越来越远,叶谟秋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谟秋猛的睁开眼,脸上竟满是泪水
香炉燃着香,没人在房间
身上已经不痛了,虚灭的后遗症处理的很好,一点问题都没留下
想到这,叶谟秋又有点奇怪,虚灭乃是以前琼清门的禁功,当年余家灭琼清门时可是最欢脱的,这会怎么自己家人就用上了琼清门的禁功,而且...琼清后人应当只剩下夏奕一个了吧,夏奕和余家不对付,又是谁教的余臻?
这其中的又是迷雾团团,但冥冥之中,有好像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东西
忽然,落子英推开门
两人对视
“季成”叶谟秋依稀记得昨晚的事,一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昨晚太....麻烦你了,下次我看看怎么补偿你”
自己怎么不靠谱,中了气不知道,还要落子英把自己弄回来,又欠了别人人情
落子英被他的客气气到了,“怎么是麻烦了?”这个人身上明明带着联系用的纸鹤,但就是不用
“如果我没到,你是考虑在那坐一晚上吗?”
“啊”是的,叶谟秋理直气壮
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麻烦别人了,没什么不对的
“那哪天你腿断了就自己蹦医馆去?”落子英有点生气
“也可以?”叶谟秋歪歪头,这事估计他也干的出来
“你的纸鹤是干嘛的?”落子英彻底气笑了
叶谟秋拿出纸鹤,转过身,落子英看见他用手指比划出一个符咒
小小的纸鹤摇摇晃晃的飞到窗框面前,然后在距离它不到三里的地方坠落,之后便没动过了
落子英一愣,对上叶谟秋无辜的眼神
“我的灵力没法支撑纸鹤长时间运行”
落子英瞬间想起他那一身接近报废的筋脉,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为什么会这样?
“你这灵力一直这样?”
“嗯,以前就这样了”筋脉不通畅,灵力明明能用,但是却坚持不了多久
1落子英想了想,叠了一张纸鹤给他,“这样就不会了,连接的是我的灵脉”
叶谟秋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像是在向别人讨要东西
“算是给你的谢礼,嗯,就是丹红城....”落子英猜出叶谟秋要推拒,果断说成了谢礼
凭借经验,只有“谢礼”叶谟秋不会推拒
只接受双方的好意,不接受单方面的馈赠,软硬不吃,脾气很好,又很难接近距离,叶谟秋真是各种意义上的难搞
‘上辈子’倒底是怎么追到的?
“下次如果还出了什么事的话就找我,不只是我,谁都好,不要再一个人硬撑”落子英语重心长
叶谟秋愣了愣,然后很敷衍的嗯了一声
显然,没有听进去
但叶谟秋是开心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很久没有人告诉他‘不要硬撑,我能帮你’了
虽然但是当耳旁风,但是他还是开心的
这是他的季成啊,多好
“对了,沈师兄找你”落子英卷了卷边上散落的发丝,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一脸一言难尽的说道,“他说去隔壁找他”
叶谟秋的隔壁是落子英和夏子虚,这个隔壁很显然就是指夏子虚
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似乎连起来了,夏子虚,夏奕,诡异的剑法,早就应该能联系起来的
“我去看看吧,你不用跟过来,你休息一下”叶谟秋揉了揉手腕,灵活的翻下了床,房间中只留下他的声音
夏子虚坐在桌前,有点不安
沈菓转了一下茶杯,手指轻微的叩着茶盖,然后轻声说道,“不急的,那是你师兄”
夏子虚没回答
敲门声响起,叶谟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随手披上的外套,似乎是急匆匆的赶出来的
“师兄....”夏子虚刚开口,沈菓就瞥了他一眼
叶谟秋看起来似乎想说什么
“子虚....你认识夏奕对吧?”叶谟秋本来想闭嘴的,但是见夏子虚没往下说就自己往下说了
沈菓笑了
“你师兄早知道了”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笑声低的像气音一般
“对”夏子虚僵硬的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他实在不知道叶谟秋究竟会怎么看他
“琼清剑伤害命脉气门,不要练了”叶谟秋语重心长
这回轮到夏子虚愣了
不是质问他,而是告诉他会伤身体
“夏奕...前辈没告诉过你琼清的功法基本上都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吗?”叶谟秋口气很认真
“你不觉得我别有用心吗?”夏子虚忍不了了
“你别有用心什么?”叶谟秋反问
“就是,夏奕”夏子虚欲言又止
叶谟秋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夏奕还是个名声狼藉的屠门狂魔,人人闻名色变,皆称他为混世魔头
他终于明白了,师父名声狼藉,徒弟不管是个怎么样的人都会带着成见
还是有必要为夏奕正名一下的,也算是报恩吧
“夏前辈虽然名声狼藉,但怎么说呢,不是坏人,况且就算是坏人,你也什么都没干,不是吗?”叶谟秋咳了咳,说道
沈菓挑眉看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夏前辈..那是琼清旧事,说来都是话长,你可以问问夏前辈,他应当不会隐瞒的 ,况且,夏前辈性子虽然阴了点,但都是有缘由的,他本心算好”
夏奕孑然一身,不会跟人解释过往,也不会隐瞒过往,问了的话应该不会吝啬解答的
夏子虚人都惊了,自己那个师傅竟然在师兄口中评价颇高
“你抽空问他就是”叶谟秋深知琼清牵扯多,三言两语捋不清,也便不往下说
“你比我想象中的知道太多了,琼清派都知道”沈菓扣了扣茶碗,“看,没有人会嫌弃你,也不会有人觉得你别有用心的,你师兄说话总比我放心”
后面那句显然是和夏子虚说的
“师弟,小心余臻”沈菓话锋一转,“本来是想这么提醒你的,不过你竟然知道琼清的话,那也应该猜到了”
确实早猜到了
“在此还要谢谢沈师兄出手相救了”叶谟秋行礼
沈菓有点讶然:“你连这都知道”
这对师兄弟真心有意思,一个什么都知道,一个隐藏了多层身份
果然人才辈出,不会丢玄音前辈的脸